石馬傳說 [外一首]

劉楷強

在石馬灣，一對白馬

是溫順的石頭

咀嚼著一切平凡的事物

它們或來自南方

抑或布滿月光的藍色海上

祖父說的，多年以前

那些夾雜在商旅中的鈴聲

散發著銀質般的脆響

我曾在一個黃昏中看到

煙霞散去，白馬馱著綢緞和糧食

在狹長的山路盡頭消失

整個村莊便安然地睡去了

今天，石馬早已入土

掩埋了一個悲憫的年代

而我的父輩依舊磕著長頭

像虔誠的朝圣者

從綿延的麥地里開始

把頭磕到天上去

比如說我喜歡做的

總是揣摩著鄉下的夜

寂靜得，像墓碑上的紋理

透著靈魂微弱的鼻息

我傾聽一片落葉

在瓦片上跌落的聲音

喚醒了整個村莊

今夜的天空沒有繁星

只有遠去的行人和鳥群

落葉呀，就是這滿地月光

遺失的嘴唇。一遍遍地

親吻他們的名字

我是那鳥群里最小的一只

飛著，潛入少女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