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燕潔 周佳
摘? ?要 網絡欺凌已成為中小學生參與網絡生活的巨大安全隱患。語言暴力因其突發性、低成本性、隱匿性等特質威脅著中小學生的健康成長。新修訂的《未成年人保護法》對網絡保護以及學校防治欺凌的責任進行了規定,對構建學校預防體系具有實踐導向價值。結合國內外治理經驗對落實學校責任構建預防路徑提出如下建議:分階段開展網絡素養課程;構建關懷的學校氛圍;建立有效欺凌防范機制。
關鍵詞 網絡欺凌? 語言暴力? 未成年人保護法
2020年11月的第一個星期四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設立的首個反對校園暴力和欺凌包括網絡欺凌國際日。網絡欺凌是指通過互聯網電子通訊手段等針對某個人或者群體進行故意的、持續的惡意傷害行為。由于我國尚未形成國家層面治理網絡欺凌的專門立法,相關內容散見于諸多法律條文中,例如對人格權、個人信息以及未成年人的保護等,客觀上增加了防治難度。新修訂的《未成年人保護法》中增加了網絡保護,為構建網絡欺凌防治體系提供了更為完善的實踐導向。因而,培植適宜相關政策落地的土壤顯得尤為重要。
一、何為網絡欺凌中的語言暴力
1.概念界定
網絡欺凌是一種借助網絡產生的欺凌類型,即使用文字、圖片、音視頻等媒介蓄意或惡意侮辱、欺壓他人的行為,發生載體包括電話、短信、即時通訊軟件、社交網站、網絡游戲等,表現為辱罵、騷擾、嘲弄、誹謗、恐嚇、起底隱私、社交孤立及盜用信息等。研究顯示,近五成的學生聲稱自己在過去半年內曾遭受過網絡欺凌,而辱罵、嘲弄和詆毀這類語言暴力行為發生率總體偏高[1]。語言暴力是指用不守法度、不合邏輯的語言風暴傷害他人的行為。本文中的語言暴力,指中小學生在參與網絡生活時作為欺凌者或者受害者卷入的語言暴力行為。
2.網絡欺凌中語言暴力的特征
網絡欺凌中的語言暴力作為一種新的欺凌形式,可以看作傳統欺凌在網絡世界的延伸,但也具有不同的特質。
首先是突發性和衍生性[2]。網絡交流會僅因意見相左而激發矛盾并迅速升級為暴力事件。網絡提升了信息傳播速度,使語言暴力信息可在短時間內迅速發酵。衍生性表現在語言暴力攻擊范圍的泛化,伴隨著欺凌者語言暴力升級和受害者增加。同時,語言暴力在傳播過程中會衍生出子話題,產生新的語言暴力。其次是隱匿性和隱蔽性。即欺凌者身份的匿名性,網絡生活的自由化和虛擬性并不要求參與者提供真實的身份信息。身份模糊消解了道德約束力,欺凌者肆無忌憚地對他人進行傷害。身份模糊的信息不對稱致使受害者始終生活在恐懼與無助中。還有傷害的隱蔽性,受害者常因缺乏認識而意識不到欺凌正在發生。語言暴力作為一種軟暴力,造成的大多是精神性傷害,難以被識別和鑒定,卻伴隨著網絡無孔不入地摧毀受害者。再次是低成本性和易得性。互聯網普及率的提高使聯網設備更易得。不同于盜用身份信息或隱私起底等欺凌方式,語言暴力不存在任何技術上的壁壘,這也增加了語言暴力發生的概率。
3.產生的主要原因
網絡消弭時空局限的同時筑起一道無形的高墻,通過網絡相連的雙方無法直接感知彼此的情緒。因此,網絡會導致“去抑制化”和“去人性化”的問題。探析網絡欺凌中語言暴力的成因,應包含網絡傳播的視角。
(1)差異結交——網絡亞文化的浸潤
以反叛為鮮明特質的網絡亞文化契合年輕一代追求個性的強烈渴望,不僅不再是一種邊緣文化,還擁有了改寫網絡生態的能力,例如常以狂歡態勢席卷網絡空間的流行語就表現了其對語言的滲透。互聯網中的信息可以無差別地傳遞給每個參與者。薩瑟蘭在差異結交理論中指出,“犯罪行為是習得的。犯罪行為的學習既包括犯罪的技術,也包括動機、內驅力、合理化和態度的方向。”[3]因而欺凌并非與生俱來,其動機、方式、技巧等皆是習得。因此,當中小學生在網絡中旁觀或親歷語言暴力時,就會習得相應知識。同時個體是否成為欺凌者,也同他周圍的人對待法律和規則的態度顯著關聯。網絡欺凌立法不完善從客觀上縱容了語言暴力產生,加之取證難、定位難等一系列現實困境,極大降低了語言暴力的犯罪成本。網絡暴力亞文化對中小學生行為規范的養成具有負面影響,即使他們本身認同現實世界的法律和道德規范,也會嘗試通過暴力來解決問題,甚至會誤認為這就是網絡世界的生存法則。在完善網絡欺凌的立法之外,還需對學生進行網絡素養和基本法律知識的教育,培養學生正確網絡語言觀,使其能明辨有害行為,自覺抵制語言暴力。
(2)沉默螺旋——理智的失語
沉默螺旋理論是指人在表達時會對當前意見氛圍進行分析,如果自身觀點與處于優勢地位的聲音相悖,表達欲望會降低或選擇沉默,甚至倒戈附和。網絡世界的匿名性和虛擬性讓人能更自由大膽地發聲,但這并不構成使沉默螺旋失效的必要條件。恰恰由于身份模糊,網絡世界中的強勢聲音更易發展成極端、非理性的語言暴力,侵占不同意見生長的空間。再者,網絡交往仍未脫離熟人社交,社交媒體的社群化趨勢使得即使是虛擬空間的交往也是以相似的利益訴求或興趣愛好為前提,同伴壓力仍然生效[4]。此外,謾罵侮辱等語言暴力在網絡空間中屢見不鮮,對于語言暴力的恐懼打壓了人們發表意見的積極性。當情緒化的表達成為常態,信奉非黑即白的二元對立思維的群體能夠以強大的凝聚力和攻擊力討伐其他多元化的聲音。發展走向愈發吊詭,煽動性的非理性言論更容易被聽到,理性的思考在沉默的螺旋中墜入井底。中小學生正處在價值觀形成時期,當強勢觀點以燎原之勢掃蕩異端,很難保證學生不會被風暴脅迫卷入非理性陣營,成為暴力的幫兇。網絡語言傳遞的價值觀不斷解構主流價值觀,非理性的群體追隨消解了個體的主體性和獨立性,更遑論形成獨立的價值判斷能力。
(3)道德推脫——欺凌行為的自我豁免
個體對于自身違背社會道德規范的行為,會選擇重新詮釋使其合理化來進行道德推脫,以期降低負罪感和心理壓力。欺凌事件中的道德推脫較多表現于欺凌者和旁觀者身上。道德推脫與共情能力顯著相關,共情能力較低的個體道德推脫程度更高,同時當個體實現欺凌行為的自我豁免之后,也會削弱共情能力。共情能力較低的個體欺凌他人或者旁觀欺凌時,僅會感受到較低的內疚、自責,難以共鳴他人的痛苦。欺凌者更易做出傷害他人的行為,旁觀者則有向欺凌者轉化的風險。實現欺凌行為的自我豁免主要有四種方式[5]:使用修辭將欺凌道德化,將語言暴力描述為情感宣泄或者為自己的出發點辯護;二是轉嫁分散欺凌行為的責任,認為自己的暴力行為只是眾多欺凌者中的一部分或者自己只是被動的參與者而不是主要負責人;三是有意降低、扭曲欺凌行為的影響,認為語言暴力并未對受害者造成實質性傷害;四是用“受害者有罪論”合理化欺凌行為,不譴責欺凌者,反而言語攻擊受害者,例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等。學校建設預防欺凌體系時,應納入社會情感能力教育,培養學生的同情心和共情能力,提高學生的自信心和人際交往能力。建設學校關懷共同體給予學生安全感和歸屬感,減少其卷入欺凌的風險。
二、法律規制的積極探索與現實困境
長期暴露在暴力的語言環境中,不僅會滲透學生的現實生活用語,造成日常用語的不規范、不文明。更嚴重的是,語言暴力所折射出的扭曲網絡道德價值觀會反噬學生的道德教育。對于卷入語言暴力中的中小學生,無論他們的角色如何,都會體驗到更多的負面情緒。受害者往往會感受到孤獨、低自尊或者恐懼等消極情緒體驗,甚至會厭學或者有自殺傾向。
1.法律規制的探索
目前我國仍然沒有針對網絡欺凌的國家層面單獨立法,相關規定散見于其他法律條文中。上海市率先于2017年提出了《預防中小學生網絡欺凌指南30條》,分別從學生、家長、學校和社會的角度提出了相關建議。對學生的要求中明確指出“不使用言語攻擊他人”。對學校的要求中,提出要建立預防網絡欺凌的組織架構;將預防網絡欺凌納入到學校課程中,對學生進行正面教育;教師密切聯系學生提高預防、發現和處置網絡欺凌的能力;處理好學生矛盾避免事態升級等[6]。新修訂的《未成年人保護法》,正式增設了網絡保護一章并對網絡欺凌進行了界定,在如何防治欺凌上對家庭、學校、社區等行為主體提出了新的要求。從學校層面來說,要加強未成年人的網絡素養教育;對教職工和未成年人開展防治欺凌的教育和培訓;學校合理使用網絡開展教學活動;建立完善的欺凌防控機制;對未成年人的監護人提供必要的家庭教育指導等。
2.學校預防的現實困境
中小學生身心發展不平衡、叛逆意識強使其更易暴露在沖突中,或者通過沖突來紓解壓力。網絡欺凌就其本質來說,是學生道德規范在網絡世界的崩解。教育部等十一個部門聯合印發的《加強中小學生欺凌綜合治理方案》,要求按照“教育為先、預防為主、保護為要、法治為基”的原則構建欺凌防治體系。盡管預防性教育存在收效慢、成效評價困難等弊端,但盲目追求法制規約會走向只堵不疏的極端。因此,構建全方位的反欺凌體系時,既要重視法律規約,也要關注學校在預防欺凌方面的教育作用,建設法律規約和學校預防相結合的標本共治體系。《未成年人保護法》已就學校責任提出相關建議,然而使其真正在中小學落地生根還面臨諸多困難。語言暴力難發現、難界定,欺凌者難定位,學校力量單薄等問題尚未完全解決。學校預防路徑的構建應以網絡欺凌和語言暴力的特質為問題導向,聯合多方力量,以彌合現實困境。
三、學校預防路徑構建
針對《未成年人保護法》規定的學校責任,結合國內外反欺凌的優秀實踐經驗。主要提出以下建議:
1.分階段開展網絡素養教育
網絡素養教育的核心是培養學生在網絡使用中的自我保護能力和責任感。目前美國、加拿大等國在實踐中形成了較為完整的網絡素養教育體系。加拿大的“網絡欺凌:鼓勵道德的在線行為”課程通過網絡欺凌介紹、公民參與、法律知識、網絡行為等模塊對學生進行教學[7]。為我們構建網絡素養教育體系提供了啟示。研究顯示學生首次接觸網絡呈低齡化趨勢,初中是網絡社會屬性的形成時期,高中是鞏固時期。網絡素養教育應根據學生的身心發展和網絡使用傾向分階段進行。
小學低段(1-3年級),重點是認識網絡和正確使用網絡。網絡在現代生活中有極高參與率,未成年人自己學習上網技能的比例高達65.6%[8]。學校應利用好當前的信息技術課程以及召開網絡知識專題講座引導學生開發網絡知識寶庫的作用。
小學高段(4-6年級),重點進行網絡安全知識和網絡語言觀教育。步入青春期的學生網絡社交愿望增強,應使學生認識到保護個人信息安全的重要性。提高學生擁有識別和應對欺凌的能力,遭遇欺凌時應保存相關證據,及時尋求幫助。將網絡語言觀融入到語文教學中,培養學生正確的網絡語言態度觀,教會學生鑒別篩選網絡語言。通過開展交際互動課使學生習得正確發表意見的方式,避免相互攻擊的過激表達。
初中階段,主要進行網絡規范、網絡道德教育,使學生自覺承擔“數字公民”的道德責任,開展網絡價值觀教育,提高學生的道德判斷能力。例如,通過角色扮演在課堂中模擬虛擬世界的交往,促進學生同理心和共情能力的發展。后真相時代,缺少網絡素養的學生容易產生非理性的從眾行為,輕信激進的“意見領袖”。
高中階段,重點使學生從法律層面認識欺凌和語言暴力。我國中小學中開設的《道德與法治》課程已經涉及法律知識,但對于欺凌防治依舊是杯水車薪。學校應開設相關法律知識課程教授基本法律知識,并提供《刑法》《未成年人保護法》《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等法律法規中網絡欺凌的介紹。為學生提供真實案例,使其從法律層面進行分析,探尋解決欺凌的辦法。
2.建立學校關懷共同體
學校關懷共同體,旨在通過社會情感學習在學校中構建一種積極的關懷氛圍,使學生成為有責任心、有愛心的學校成員,并最終成長為有社會技能的公民。積極的學校氛圍對網絡欺凌具有負向預測的作用,當學生感受到被關懷的安全感和存在感時,其應對高危行為的能力得到提高,較少產生道德推脫,繼而減少網絡欺凌[9]。美國的關懷學校社區項目(Caring School Community)最初就是倡導學校、家庭、社區三方共同為學生創造和諧、關懷的氛圍以促進學生能力發展以及減少欺凌發生。其實踐成果得到了諸多研究的證實[10]。學校關懷共同體的核心是建立一種關懷的人際關系,促進師生、生生之間的聯系和互動,使學生學會關心和尊重他人。
第一,建設班級共同體。通過主題班會的形式在班級中構建和諧、有序的氛圍。鼓勵每個學生積極參與集體事務的討論和決策,為學生提供通過討論自發建立班級規約的機會,加深學生和集體之間的紐帶。教師根據班級中的欺凌問題召開班會,鼓勵學生站在不同角度分析問題,促進學生相互了解和換位思考,并通過討論提出解決措施。
第二,建設跨年級伙伴共同體。保證學生和同年級的同伴有充足相處時間并形成了班級凝聚力之后,可以開展跨年級伙伴合作,讓高年級和低年級的學生組成互助小組進行各項學習或娛樂活動。主要目的在于促進學生社交技能的提升,使學生在交往互動中學會幫助和鼓勵他人、學會分享、學會交流、培養學生的親社會性。
第三,建設全校共同體。關懷關系強調雙方的相遇與互動以及被關懷角色的主動性。欺凌者和受害者的關懷愿望以及對關懷的感受力都較低,因而建立校域的關懷關系有其正當性。全校關懷關系包含全體教職工,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師生關懷關系。教師應先成為關懷者榜樣,通過敞開心扉的平等交流使學生接受關懷,善于從學生身上發現關懷能力的生長點并為學生提供關懷他人的機會,使學生成長為關懷者[11]。
3.建立健全學校欺凌防控機制
面對網絡欺凌,學校的力量非常單薄,要聯合家庭、社區、公安機關等形成完整的欺凌防控機制。
一是要完善欺凌識別機制。通過印發《網絡欺凌防治手冊》、開展防治網絡欺凌專題的家長會和培訓會等提高教師和家長對欺凌的認識和敏感性。及時識別學生的異常行為,干預化解學生之間的小矛盾,避免事態升級。
二是成立學校欺凌事件處理小組,形成欺凌治理預案,落實強制報告制度,暢通報告渠道。有疑似欺凌事件發生時,小組應及時調查事件發生始末,防止因信息不全導致的漏判錯判。一旦發生欺凌,學校有義務及時通知當事學生家長。據情節輕重采取不同對策,情節較輕時,對涉事學生進行教育懲戒,屢教不改的送到專門學校就讀;情節較重的,及時移送公安機關。對欺凌瞞而不報的,要依法追究涉事學校以及教師的責任。
三是加強心理健康教育。在學校中設立心理健康教室,對卷入欺凌的學生進行心理疏導,除關注欺凌者和受欺凌者,還應關注旁觀者的心理問題。旁觀者既有作為沉默幫兇的間接欺凌者角色又有轉換為欺凌者的潛在風險。開展心理健康知識講座、對學生進行心理測評等關注學生的心理發展動向,真正發揮學校的預防教育價值。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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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刁燕潔(1996-),女,山東濰坊人,杭州師范大學教育學院,碩士生(在讀);周佳(1973-),女,黑龍江哈爾濱人,杭州師范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博士。]
【責任編輯? 李? 銳】
*該文為國家社科基金教育學一般項目“新時期城市困境兒童社會性生存風險及教育干預路徑研究”(BAA200020)、杭州師范大學教育學院省優勢特色學科培育項目“教師行使教育懲戒自由裁量權的現實困境與理論重構”(19JYXK012)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