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村莊》：在不動聲色中打動人心

梁德榮

《風吹過村莊》是作者祿永峰寫給“故鄉”的一部散文集，全書是以甘肅隴東鄉村為坐標，多維度描繪了黃土高原上一個個原生態的村莊和精神的家園。作者筆下的村莊，樸實無華，卻又充滿奇幻色彩，作者行云流水般的文字，展現童話般美好的鄉村大地，勾勒出屬于黃土塬人精神上的村莊，給人留下奇妙而深刻的印象。

書的開篇之作《風吹過村莊》，定下了全書的格調。“黃土高原上的村莊，太招風了。大樹招風，高粱招風，牛羊招風，水渠、鼠洞、陶瓷罐子，角角落落都招風。就連懵懵懂懂的我，也招風。走進風，不是我把風絆倒了，就是風把我絆倒了……”讀過很多作家描寫風的文字，而像作者這樣寫風，寫風吹過的村莊，似乎還沒見過。這是黃土高原上年年月月都在吹的風。風吹過村莊，吹過鄉親的身體，風也在作者心里駐留了下來。正如作者寫道：“一天，我慶幸地發現，我在一場場風中擔心的那棵樹上的鳥窩和柴禾垛上的那朵白蘑菇，風竟然真的把它們都留了下來。”其實，風吹過了村莊，也在人心里留了下來。這樣童話般的體驗和文字，為人們帶來了生理和心理上與眾不同的感受。

作者以孩子的視角描寫甘肅黃土高原上的故鄉，既體現了創作格局上的高明，也成就了此書的特色。在當下汗牛充棟的鄉村散文創作中，散發出獨特而清新的氣息。在一個孩子的眼里，鄉村的一切是有趣、有情、有味道的，甚至還有玄幻和神秘的色彩，它們有著旺盛的自然生命力，盛載著無數的快樂時光。作者潛心挖掘兒時開始積累的鄉村人生經驗，細述高原生活的種種細節和那個時代的溫度。

為村莊寫作，就如面對著父母說話，畫面總是安詳和溫暖的。“村莊的大地一直是忙碌的，從春天開始，便把自己裝得滿滿當當的。裝上泥土，裝上種子，裝上花，裝上禾苗，裝上露珠和陽光。”一個農村孩子的記憶中，鄉村原始樸素的生活情景，是那么溫暖而熱情；“村莊擁擠極了，麥子追著麥子，玉米追著玉米，洋芋蛋追著洋芋蛋；村莊吵鬧極了，風來了，雨來了，麻雀來了，我來了，我家的黑狗虎子跟著我也來了……”（《大地一直很美》）高原上熟悉的植物和動物，熟悉的鄉村場景，凝聚了多少無法忘卻的記憶？鄉村家族和農民的生存狀態及命運，寄托著多少作者內心的溫情和關懷？這些鄉村里的普通物事，既自然、純凈，又細膩、靈動。一草一木，一鳥一石，一屋一人，皆從容道來，無需修飾和雕琢，在不動聲色中打動人心。隴東黃土高原的時代蝶變，也因此留下一份珍貴的歷史記憶。

讀完全書，作者所展現的黃土高原上的村莊，在我眼前有了清晰的形象。那些“豁口”“火炕”“堡子”等高原村莊特有的風物和元素，是中國鄉村的真實存在，活生生地矗立在作者內心。隴東黃土高原，那是作者的故鄉，也是他的精神之鄉。當他用童真的文字方式作深情回望時，那種真誠和摯愛是足以感動人的。

在散文的田園里耕種已久的祿永峰曾說：“關于村莊的文字，我還沒有寫完。”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筆下的隴東黃土高原村莊，一定會更加完整和精彩，他在文學世界里會飛得更高更遠，完成一次中國鄉村散文創新性的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