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們的到來

陽明明

36歲才當爸爸，我是“高齡奶爸”。

去年10月，得知妻子懷孕，我興奮得一夜沒睡，像撿著寶貝似的。當我的妻子不容易，我工作很忙，每天東奔西走，沒辦法好好照顧她，她只能自己照顧自己。甚至在她破羊水的那天，我還在外面應酬，聽到消息后才匆匆忙忙趕回來。

男人，為什么總有那么多應酬呢？我自己也不愿意。

在產房外面等待時，我有些慌張。妻子的生產過程很漫長，從頭一天傍晚開始，到第二天凌晨才把孩子生下來。她進手術室后，我反復在手機上查“剖腹產需要多長時間”，據很多人說是“1個多小時”，但妻子進去后3個多小時都沒出來。我不停踱步，反復看向手術室，心里很亂，腦子里卻是一片空白。

那天，孩子被護士從手術室抱出來時，看起來好小的一個，不哭不鬧，閉著眼睛，我還以為是個玩具娃娃。孩子奶奶高興地接過去，我留在手術室門口等妻子出來，又等了1個小時。妻子被推了出來，我看著她，她看著我。“看到兒子了嗎？”她輕聲問。“看到了。”我輕聲答。我去拉她的手，她縮回去了。“疼。”她說。剖腹產給她的腹部留下了一道永遠的疤痕。

妻子住院期間，我總想逗她笑，但一笑她腹部的傷口就會疼，所以我只好忍著。有時候我心想，假如沒有遇見妻子，人間多寂寞。

兒子出生后23個小時就住院了，他得了病理性黃疸。他住院的這10天，醫生不允許我們去探視。我和妻子每天就靠兒子的照片和視頻過日子。記得我從產科抱著兒子去兒科的路上，小小的他一聲不響，望著我的眼神滿是無辜。醫生跟我說了孩子的情況，不樂觀。那天，走出醫院，我只覺得外面的世界亂糟糟的，但一切與我無關，我耳邊回響的都是醫生說的話。

想到孩子在我懷里的樣子，我就掉眼淚。

漫長的10天，猶如10個月，終于，醫院來電話讓我們去接孩子了。我們歡天喜地接到一看，孩子都有些面生了。那天，我又是一個晚上沒睡好，總想著多看他一眼。

很多事必須得親自經歷才知其中滋味，例如當父母。孩子出生以后，我雖然經常加班，但活兒一干完就跑著回家。帶孩子很辛苦，我很長時間都睡不了一個囫圇覺。奇怪的是，我雖然很累了，但就是有不知從哪里來的耐心，仍然一遍又一遍地去哄他，去親他。我盼望他睡覺，但他真睡著了，我隔一會兒又要去看看他。

那段時間，妻子整天陪在兒子身邊，日復一日地做著枯燥的一切，喂奶、洗衣服、抱兒子、給兒子做操……兒子出生后，妻子再也沒化過妝。素面朝天的每一天，她倦容常在，令人心疼。

大家都知道，我唱歌走調，特難聽。妻子那么偏愛我，但每次聽我唱歌，她都說她想吐。可兒子卻很喜歡聽我唱歌。每次他哭著要抱的時候，我對他又唱又跳，他就會癡癡地看著我，甚至開懷大笑、手舞足蹈。我多感謝他的到來，真的，他開懷的笑容，對我來說就夠了。

兒子，這個世界有山有水，等待你去行走；這個世界有人有物，等待你去相逢；這個世界有明有暗，等待你去領會。

妻，感謝你和我一起創造了這個家，又溫暖了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