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雨

盧彥婕

【學(xué)生佳作】

故鄉(xiāng)的雨，總是變幻無常，像老友般輕輕叩響我的心靈。索性就坐在窗沿，和檐下的雨，來場恍若隔世般的相望。

初時若有若無，只有一絲青草夾著稻田的香，在雨水的混合下縈系鼻間，讓人感到雨呼吸時的氣息。遠(yuǎn)處的青山，被雨線模糊了輪廓，和近處檐上滴落的雨遙相應(yīng)和，仿佛潑墨山水。云霧從山間涌現(xiàn)，向周圍彌漫，直至天光云上，又被雨絲穿過。雨落在檐頭，舞在芭蕉葉上，作粉沫般散去，留下被穿了細(xì)孔的云衣，和一片“嘩嘩”的樂章。伸出手，去攬一線雨，白茫茫的一片，微微激出一陣癢，濕了掌心，柔和又不乏力量。

不知不覺間，雨聲大了些許，沒有了先前羞澀的錯落有致，滴答成一片“嘩嘩”聲。稻田也許渴極了，為了感激天地饋贈，謙恭地低下了綴著稻米的頭;小溪的水豐滿了，沒過了沿岸的碎石，舔舐陸地的腰。小山城內(nèi)一片寧靜，“聲聲”不息的雨，自由地飛揚(yáng)，它們是王母的白玉釧，也是天地的小精靈，在這里玩耍，在那里駐足，滴滴點(diǎn)點(diǎn)，跌進(jìn)人間，干脆利落，四處都映著它們的影子。

忽地一陣風(fēng)掠過，交響曲的終章，點(diǎn)燃了青瓦白墻，若簾，若弦，若紗帳，一切都沉溺于這最后的激昂，噼啪有聲里，似乎有一點(diǎn)按捺不住的興奮。老屋旁的樹葉本已搖搖欲墜，被雨一擊，投入了大地的懷中。水洼聚起來了，密密麻麻的，漣漪一個接一個，來不及反應(yīng)。雷轟然一炸，炸響了最后的尾聲，疾風(fēng)驟雨宣瀉著、蕩滌著，不見柔軟，不見靈快，充斥著剛強(qiáng)。

最后一個音符落定，云散天開，雨又回歸了最初平靜的淅淅瀝瀝。我托著腮，緩緩回過神來——就要回長沙上學(xué)了。

這時，門開了一條縫，奶奶探進(jìn)頭來：“孫女，吃飯吧！”“好！”我一邊說，一邊嗅著門縫里飄來的飯菜香，合上了正在看的魯迅先生的《故鄉(xiāng)》，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仍滴著水的屋檐和檐下的那灣水洼，不禁心頭一緊……

【評點(diǎn)】作者對雨的喜愛蘊(yùn)藏在她的文字之中。雨中若有若無的稻香、雨絲落在手心的微癢、雨點(diǎn)落在水洼的漣漪、耳畔連成一片的滴答聲，作者毫無保留地使用她的每一個感官，去感受雨，讓讀者也感受到了雨之美與她對雨的喜愛。而文章的最后，雨停了，奶奶走進(jìn)房門，作者的感觸便不僅僅停留在對雨的喜愛，而是延伸到了對親人的不舍、對故鄉(xiāng)的留戀。飄進(jìn)來的飯香、手上的《故鄉(xiāng)》、屋檐滴落的雨滴與屋檐下的水洼，作者雖未多說，我們卻已感受到了她心中濃濃的不舍之情。

‖長沙市怡雅中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