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曉臨?姚盛仁


新媒體主要是指網絡媒體、手機媒體及其兩者融合形成的移動互聯網,以及其他具有互動性的數字媒體形式。[1]新媒體紀錄片主要指在新媒體平臺生產或傳播的紀錄片。本文從頭部視頻網站紀錄片生產狀況入手,結合相關案例,對2020年新媒體自制紀錄片的發展特性、趨勢進行了梳理。
2021年2月,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發布的《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0年12月,我國網民規模達 9.89 億,網絡視頻(含短視頻)用戶規模達9.27億。[2]伴隨指數級的用戶增長速度,新媒體紀錄片產業日益成熟,騰訊、優酷、愛奇藝、B站(嗶哩嗶哩)四大頭部互聯網視頻平臺,在紀錄片產業上持續發力,深耕各自優勢題材類型,緊扣時代主題,整體產出質量優良。
一、頭部視頻平臺紀錄片自制狀況
2020年網絡上線的紀錄片數量較2019年大幅上升,網站自制和聯合出品節目質量穩步上升,紀錄片創作在題材和技術方面都有新的嘗試和實踐,四大頭部視頻網站在紀錄片領域分頭拓展,都有優異的表現。
騰訊視頻在2020年自制紀錄片17部,其中美食類紀錄片7部,3部豆瓣評分8.5分以上。從立足全球風味到拜訪本地美食,從早餐到夜宵的“一日之食”,騰訊視頻一直在美食類紀錄片領域垂直深耕:“風味”“早餐”系列紀錄片形成矩陣,以季播形式吸引新老用戶;2020年春節上線的《沸騰吧火鍋》已經播出兩季,新的“火鍋”IP正在形成;從2019年出品的《宵夜江湖》到2020年的《向著宵夜的方向》,“宵夜”也成為紀錄片的熱門題材。騰訊視頻在打造優勢題材的同時,積極開辟紀錄片新題材、新內容,開始涉獵社會、文化、歷史、兒童等題材,并取得不錯的反響:《小孩的神秘生活》是國內首檔兒童行為解密紀錄片,也是騰訊視頻在兒童和教育題材方面的發軔之作;《天時·戊戌志》以中國6個地方的6個家庭為拍攝對象,以“二十四節氣”為時間點,記錄中國社會普通家庭一年的生活,展現最真實的中國社會面貌。
人文一直是優酷打造紀實類節目的核心和主題,也是優酷紀錄片獨具一格的一張名片。2020年優酷出品紀錄片16部,其中與人文相關的作品7部,《文學的日常》《大地情書》《中國美》等人文類紀錄片豆瓣評分都在8.5分以上。除此之外,優酷為抓住年輕用戶喜好,在醫療、美食、社會題材上下足功夫,出品了豐富多元的優質內容:《江湖菜館》打卡6座城市,尋找市井小巷的“江湖廚神”,以小見大,體現普通人的艱辛與努力;我國首部以抗癌為主題的醫療人文紀錄片《生生》,講述了16個真實抗癌故事,詮釋了生命的真諦;國內首檔心理學真人實驗體驗類節目《幸福實驗室》聚焦當下年輕人關注的熱門話題,通過心理學專家的解讀,幫助年輕人尋找緩解壓力的辦法,提升幸福感。
愛奇藝全年出產了9部紀錄片和1部紀錄電影。2020年初由愛奇藝聯合多家機構出品的《中國醫生》引發熱議,將醫療話題推上高峰,豆瓣評分高達9.3分。隨后策劃的《中國醫生:戰疫版》于2020年5月13日在愛奇藝平臺播出,記錄了中國8個醫療隊兩個月的抗擊疫情故事,具有很強的時代價值。《一義孤行》《辛巴奇遇記》是愛奇藝2020年出品的兩部旅行類紀錄片,這種帶有真人秀性質的紀錄片是目前市場頗為看好的一種類型。《棒!少年》是愛奇藝主控出品的紀錄電影,這也是新媒體主控生產的第一部院線紀錄電影,該紀錄電影斬獲第14屆FIRST青年電影展最佳紀錄片等多項大獎,豆瓣評分8.7分,是2020年度豆瓣評分最高的國產紀錄電影。
B站(嗶哩嗶哩)在2020年全年出品紀錄片達16部。官方表示,目前平臺已上線約3500部紀錄片,其中由B站出品的紀錄片近百部。從2016年上線的《我在故宮修文物》走紅開始,紀錄片就已成為B站著重發展的領域。2018年B站啟動“尋找計劃”,挖掘優質內容和創作者,打造了《人生一串》《歷史那些事》等“爆款”紀錄片。2019年、2020年,B站在出品爆款續集的同時,開發紀錄片新品類,拓展自制紀錄片題材,重心放在社會人文題材方面。2020年B站出品的紀錄片中,社會人文類有6部,自然類有4部。其中與美國探索頻道聯合出品的《決勝荒野之華夏秘境》,將賽場設置在中國各地,不僅讓世界各國觀眾看到了刺激精彩的生存比賽,也讓大眾了解到了中國的地理面貌,贏得了大批觀眾的好評。
在頭部視頻網站著力于自制紀錄片制作的同時,頭部短視頻平臺也不甘示弱,開始發力。在抖音、快手平臺上,紀實類短視頻占比較大,2020年開始,各平臺開始向中、長視頻發力,龐大的用戶數量使得這些短視頻平臺成為紀錄片傳播的主要途徑之一。
快手官方于2020年9月上線并獨家播出了第一部自制紀錄片《國產藝術凌凌捌》,該紀錄片由快手和情緒美術館聯合出品,形式與傳統紀錄片不同,采訪自述的同期聲貫穿整部影片始終,畫面配字帶有綜藝感,網絡用語比比皆是,與平臺調性契合,抓住了用戶的觀看喜好,在快手平臺累計播放量超5千萬,豆瓣評分7.9分。
短視頻行業領跑者抖音在2019年出品了首部原創8集微紀錄片《每個我》,展現8位抖音達人的故事。2020年初,抖音官方發布了《走丟的神仙們》《老手》《追影》等非遺系列紀錄片,記錄了非遺傳承人的日常工作和生活。從《每個我》到非遺紀錄片,抖音自制的紀錄片具有相同的特點:拍攝對象都是其平臺內容的生產者(抖音達人),本身帶有一部分流量,有忠實的消費群體;紀錄片選用豎屏拍攝,延續抖音平臺的初衷,符合用戶的觀看習慣;每集紀錄片長度在5—6分鐘左右,滿足用戶碎片化時間的需求。
抖音、快手生產的紀錄片是在充分調查平臺用戶喜好后制作而成,不管是形式還是內容都與傳統紀錄片有所疏離,更像是為平臺定制的紀錄片,具有很強的風格化,針對性很強。
今日頭條旗下的短視頻App西瓜視頻早在2018年就已出品過紀錄片《真我》。2019年設立站內紀錄片頻道,引進國內外優質項目,建立海量紀錄片庫。2020年西瓜視頻全年上線26部紀錄片,與BBC聯合出品了紀錄片《哈勃三十年:揭示宇宙奇觀》《靈長王國》,與中廣天澤聯合出品了國內首檔消防救援類題材的紀錄片《沖呀,藍朋友》。2021年初,與美國探索頻道、智識學研社聯合出品了首部科技主題抗疫紀錄片《戰疫啟示錄》。目前,西瓜視頻已儲備了5000+小時、兩千多部紀錄片,大多以聯合出品的方式為主,獨立生產紀錄片較少。
二、新媒體紀錄片生產新特點
互聯網時代的到來,為紀錄片注入了新的基因,新媒體紀錄片更是迸發出強大的勢能,在紀錄片產業上拓展出新的版圖。發端于2010年的新媒體紀錄片到如今走過了10多個年頭,新媒體平臺從單一的內容傳播轉向兼顧生產和傳播,也讓新媒體紀錄片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發展路徑,形成了自己的創作傳播特點。隨著移動網絡的擴張,2020年新媒體紀錄片延續以往的態勢持續發展,呈現出一些新的特點。
1.用戶與文本間互動密切
互聯網即時性的特點使得用戶不僅是觀眾,也是內容的建議者、生產者。彈幕的出現給用戶提供了即時發言的平臺,讓用戶更有參與的滿足感;彈幕的意見也給制作方提供了有效的參考,為后續內容的調整提供方向,使傳播更加精準。
2020年優酷聯合大象點映推出“余生一日”計劃,記錄疫情之下大眾一天的生活,三天累計收到3000多份投稿,約5000人參與拍攝,2021年4月4日更名為《一日冬春》在優酷上線播出。這種用戶協作拍攝的紀錄片使每個人都成為內容生產者,傳統單一的觀眾身份因此變成了生產者、傳播者,觀眾的多重身份,強化了影片在人際傳播上的效果。
同時,用戶與紀錄片的互動形式更加多樣化。2020年優酷出品的國內首部互動式紀錄片《古墓派互動季:地下驚情》,從形式上打破了互動的概念,摒棄了傳統的單線敘事模式,通過點擊鼠標選擇不同選項,用戶可以決定不同情節走向,最終的文本內容也會不同。正因如此,這種模式會驅使觀眾再次觀看,尋找其他選項背后的“故事”。在影片結束之后,會根據觀眾點擊的選項,給出評級。這種類似于闖關游戲式的方式,實現了文本上的密集互動,打造深度的沉浸感和參與感。
2.產業與產業間積極聯動
新媒體紀錄片的互動還體現在與其他產業和其他節目形態的聯動上。“紀錄片+電商”的模式已經成熟,在美食類紀錄片中應用廣泛。2020年優酷出品的《江湖菜館》,就是與“餓了么”外賣平臺合作,實現了在觀看的同時一鍵在線下單同款美食、邊看邊吃的新模式。
“紀錄片+”的形式開闊了紀錄片的視野,與不同平臺、不同產業的結合給創作者提供了新的思路,而內容和形式的創新也給用戶帶來了新的體驗。騰訊出品的《小孩的神秘生活》、優酷聯合出品的《幸福實驗室》都與觀察類慢綜藝節目相似,采用內外雙景,外景被拍攝對象的日常活動和內景專家的觀察解讀來回切換,形成雙重敘事。這些紀錄片借鑒綜藝節目的形態,創造了紀錄片“紀錄+觀察”的新模式。騰訊視頻推出的《奇遇人生》《是面包,是空氣,是奇跡啊》,愛奇藝的《丹程》都是以明星作為拍攝對象,是一種“紀錄+真人秀+旅行”的模式。優酷2021年初上線的《奇妙之城》也是按照這種模式打造,6位明星來到自己的家鄉,跟隨他們的腳步探索城市的面貌,發現每個地方的獨特文化,片中的藝人被“去明星化”,還原成普通人的形象,表現出對家鄉的熱愛與眷戀。對電視綜藝節目形態的借鑒,使得新媒體紀錄片在不斷創新形態的同時,也使紀錄片概念的邊界逐漸模糊。
3.出品內容對標年輕用戶
2018年5月,優酷成立泛紀實中心,依托阿里巴巴大文娛生態,以“真實、酷感、年輕化”為核心,持續布局優酷紀實內容新格局。2019年,騰訊紀錄片頻道“90后”用戶占比49%(2018年為46%),“00后”占比21%(2018年為17%),“80后”占比24%(2018年為28%);18—29周歲的用戶成為網絡紀錄片受眾的真正主力,用戶年輕化趨勢明顯。[3]《2020騰訊視頻年度指數報告》中顯示,騰訊視頻紀錄片頻道“95后”用戶占比已超40%。
從用戶角度看,高知人群已經不再是紀錄片觀看的主力,年輕用戶的注入給新媒體紀錄片帶來了新的需求。針對“95后”用戶生產的紀錄片開始占據市場,受年輕群體追捧的“潮流文化”“亞文化”登上舞臺。優酷人文打造的紀錄片《街舞中國》展示了年輕人熱愛的街舞帶來的魅力。騰訊出品的《我們的浪潮》從全球范圍內搜索潮流文化,呈現年輕人追求潮流的內容。同為騰訊出品的《此畫怎講》每集用4—5分鐘的時間講述一幅經典作品,用真實的表演演繹歷史上的經典畫作,語言詼諧幽默,深受當代“90后”“00后”觀眾的歡迎。B站作為中國最大的彈幕網站,本身自帶年輕屬性,2020年出品的《嗨!大學》《我是XX生》從學生的視角切入,記錄大學生活和校園美食。
背靠大數據,與年輕人密切相關的主題被新媒體平臺進一步挖掘,年輕用戶的消費潛力被深度激發,開始成為紀錄片消費的主力軍。
4.主旋律和時代主題彰顯優勢
主旋律題材紀錄片以往都是由傳統電視媒體制作播出,2019年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之際,新媒體平臺也開始參與制作主旋律紀錄片,這些作品一改以往宏大敘事的風格,開始走向“小切口、大情懷”,得到了用戶的認可,高點擊量和高評分印證了主旋律題材的市場潛力。
2020年新媒體平臺延續了2019年的做法,繼續在主旋律和時代性的主題上深耕,并不斷拓展主旋律的題材,內容更加深入生活、貼近群眾。如圖1所示,2020年四大視頻網站出品的主旋律、時代主題的紀錄片有13部,比2019年多出5部。
2020年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十三五”規劃的收官之年,也是抗美援朝戰爭勝利70周年。各新媒體平臺把握時代脈搏,出品了一系列獻禮片:騰訊視頻和北京廣播電視總臺聯合承制了紀念中國人民志愿軍抗美援朝出國作戰70周年的紀錄片《英雄》;芒果TV出品了慶祝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93周年的《戰旗美如畫》特別節目;優酷出品了脫貧攻堅主題的《追光者:脫貧攻堅人物志》;芒果TV制作了助推鄉村振興戰略發展的《果味鄉村》。主旋律題材這一極具國家意識形態的紀錄片類型,在網絡平臺中變得親和起來,受到越來越多年輕人的歡迎,其商業價值值得進一步挖掘。
“數家媒體平臺都在選題傾向上突出時代的特色,無論自制的節目還是購置的片子都會強調這一點:讓講述的故事和人,都和當下有著一些千絲萬縷的關系。”[4]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肆意全球,多家新媒體平臺都深入一線,記錄了奮戰一線的醫護人員的擔當和疫情來臨時國人的堅毅,騰訊視頻出品了《正月里的堅持》《非常手記》,優酷出品了《冬去春歸:2020疫情里的中國》《第一線》《山河無恙——影響中國的疫情檔案》,愛奇藝出品了《中國醫生戰疫版》,B站出品了《新冠肺炎:與魔鬼的戰斗》《在武漢》等紀錄片。這些紀錄片因其鮮明的時代特色和真實的中國寫照,激發出觀眾的共情心理,讓觀眾找到了極大的身份認同感。
三、新媒體紀錄片發展趨勢
新媒體紀錄片于2015年開始發展勢頭猛進,到2019年生產投入占比已超過行業總投入的四分之一。“從生產投入體量看,這些平臺都超過了一線衛視和絕大多數國內電視臺,與央視頻道、上海紀實人文頻道等專業紀實頻道已經越來越接近”。[5]新媒體紀錄片給中國紀錄片產業帶來新的動能,通過對2020年新媒體自制紀錄片的研究分析,新媒體紀錄片呈現出較為明晰的發展趨勢。
1.制作傳播走向國際
立足全球視野,打造國際化品牌,一直是新媒體平臺追求的目標。從2016年騰訊視頻與BBC團隊聯合出品了《地球脈動2》開始,各平臺都積極與BBC、國家地理頻道、探索頻道等海外老牌紀錄片制作團隊合作,打造藍籌紀錄片。
2020年,新媒體平臺與國外團隊聯合制作了多部紀錄片:B站與德法公共電視臺聯合出品了《極度深海》,與美國探索頻道聯合出品了《決勝荒野之華夏秘境》《新冠肺炎:與魔鬼的戰斗》,與BBC共同制作了首部紀錄片《王朝:狐獴特輯》;芒果TV與美國探索頻道出品了《功夫學徒》第二季——《功夫學徒之走讀中國》。2021年,騰訊與美國探索頻道聯合出品了《勇敢的征程》。國際化的合作給國內紀錄片的制作帶來可借鑒的經驗,聯合出品的方式也有利于紀錄片的跨文化傳播,實現國內外平臺雙輸出。
與此同時,國內新媒體自制的紀錄片也在努力實現“走出去”。新媒體平臺在制作上尋找國際化的視野,力圖通過國內外文化共振,實現優質紀錄片的海外輸出。《風味人間》系列立足全球風味,追溯中國美食的獨特性,也在美食中體現全人類的共通性,用美食這一永恒的主題尋找文化認同。《風味原產地·云南》《風味原產地·潮汕》都獲得國外媒體的青睞,被視頻網站奈飛(Netflix)購買版權。2020年是中國與意大利建交50周年,愛奇藝聯合中國國際電視總公司等出品的百集微紀錄片《從長安到羅馬》,通過微觀的角度展現歷史,講述絲綢之路上的故事,生動詮釋了兩國文明的交流借鑒。作品不僅在國內各大主流平臺播出,還在意大利、英國、南非等國家電視臺播出,并翻譯成10多種語言版本在國內外視頻網站播出。
中國不缺乏好的故事,缺乏的只是優秀的表達和傳播,未來新媒體平臺將與國外機構合作更加密切,自制內容的對外輸出步伐也會更大。
2.題材內容趨于多元
美食、社會、人文是新媒體紀錄片的三大熱門題材,但同質化嚴重,觀眾已經產生視覺疲勞,“爆款”紀錄片已少有顯現。面對題材的“扎堆”現象,只有開發新的題材,打造多元共存的局面,紀錄片才會有質的進步,觀眾才能從浩瀚的“趨同”中解脫出來。
2020年,各新媒體平臺在新的題材和類型上都有“試水”。騰訊視頻打造了首檔兒童行為解密紀錄片《小孩的神秘生活》,開始觸碰兒童、教育題材。優酷基于心理學實驗出品了《幸福實驗室》,關注年輕人的生活狀態。細分的職業題材是紀錄片拓展的方向之一,B站出品的《守護解放西》記錄了派出所民警的日常,西瓜視頻聯合出品的《沖呀,藍朋友》把焦點轉向了消防員的工作。旅行類真人秀也是這兩年新媒體紀錄片的重點,是有待深度創作的“藍海”,2020年愛奇藝出品的旅行類紀錄片《一義孤行》《辛巴奇遇記》,優酷2021年初出品的《奇妙之城》都收獲了好評。2021年,優酷儲備的《火星風暴》《雙殺貝爾》,B站即將上線的《劉慈欣的未來之旅》都將題材對準了科幻領域。
未來,新媒體平臺將會挖掘更為豐富的題材,并將成熟的題材垂直細分,尋找更大的商業價值。分析用戶喜好,打造用戶喜愛的內容,是新媒體平臺一直以來的優勢和手段。對新媒體紀錄片的創作而言,一定要做好引導與迎合之間的平衡,避免“唯觀眾論”。
3.豎屏形式嶄露頭角
智能手機已經成為大眾獲取信息的重要渠道,也推動了當下媒介的變革;手機用戶豎屏觀看的習慣,催生了抖音、快手等短視頻平臺的豎屏內容。隨著豎屏形式的不斷嘗試和普及,各官方平臺也開始著手打造豎屏形式的紀實視頻。
優酷率先在2017年推出了豎屏形式的新聞資訊,隨后騰訊、愛奇藝等視頻網站紛紛入局豎屏內容的制作。央視在快手、抖音等平臺推出的《主播說聯播》節目,打造了國字號豎屏新聞的先例,并取得了不俗的反響。
2017年底,京東推出的《京晚8點》欄目,是PGC生產的第一部豎屏紀錄片。京東利用溫情的故事,抓住了用戶的內心情感,從而增強了平臺的用戶黏性,賦予了用戶全新的購物體驗,提升了京東平臺的銷量。
2020年,抖音平臺發布的《走丟的神仙們》《老手》等非遺紀錄片都是豎屏構圖;騰訊微視打造的美食類豎屏微紀錄片《排隊小吃》于2021年4月上線。
目前,豎屏紀錄片大多都是由短視頻平臺生產的,時長短、豎屏化的特點符合其平臺調性。作為順應用戶使用習慣的“新興產物”,新媒體紀錄片也會在移動端找到獨特的豎屏美學。
4.時長變短,集數變多
近年來,新媒體紀錄片節目時長都在逐步縮短,呈現出時長短、分集化的趨勢。如圖2所示,四大視頻網站出品的紀錄片每集時長在5分鐘以內的有4部,10分鐘以內的有9部,每集30分鐘以內的有34部,占總數量的五分之三。
相對于長紀錄片,時長短的紀錄片在內容深度上較為淺顯,只能靠整體集數彌補這一缺陷。大多時長短的紀錄片都在數十集以上,騰訊視頻出品的《此畫怎講》單集時長5分鐘左右,總共25集;愛奇藝聯合出品的《從長安到羅馬》播出了兩季,總集數更是達到了100集。這種短時長、分集化的趨勢特點正是新媒體把握用戶思維的體現,如今的受眾群體連續的、固定的觀看時間少,短紀錄片正好滿足了用戶碎片化、隨時隨地觀看的需求。
目前,短紀錄片大多集中在美食、人文類型,而其他類型的紀錄片怎樣壓縮時長,如何合理分集還需繼續探索。
5.相同內容多種版本
新媒體平臺與國外機構聯合出品的紀錄片多會剪輯出不同的播出版本,在不同的播出渠道分發。
B站與德法公共電視臺出品的《極度深海》有中文配音版、法語版和導演剪輯版。西瓜視頻與BBC聯合出品的《哈勃三十年:揭示宇宙奇觀》在英國播出了60分鐘的版本,在國內播出的是100分鐘的版本。騰訊視頻聯合BBC出品的《完美星球》更是分成了英文版、普通話版、迷你版、VR版四種版本,覆蓋更加全面:中英文版針對的是不同的語言環境;6集4分鐘的迷你版順應了用戶碎片化的觀看習慣;VR版更是給用戶帶來了多維觀感體驗。
面對不同文化背景的觀眾剪輯而成的不同版本,有利于國產紀錄片的國際化傳播,也提高了國際傳播的廣度和深度,減少了跨文化傳播中的內涵流失。
四、結語
新媒體紀錄片的出現改變了紀錄片的市場格局,加快了紀錄片產業建構的步伐。與傳統紀錄片傳播媒介的不同,新媒體紀錄片在內容、形式上都散發出新的特質。在此基礎上,如何創作出優質的內容,發揮紀錄片的影響力,如何培養國際視野,講好中國故事,是新媒體紀錄片創作者乃至整個行業需要思考的問題。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重大項目“中國網絡電影、網絡劇、網絡節目研究”(17ZD02)的研究成果〕
【作者簡介】
馮曉臨:西北師范大學傳媒學院副教授。
姚盛仁:西北師范大學傳媒學院碩士生。
注釋:
[1]彭蘭:《“新媒體”概念界定的三條線索》,《新聞與傳播研究》2016年第3期。
[2]第47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中國網信網,http://www.cac.gov.cn/2021-02/03/c_1613923423079314.htm。
[3]韓飛:《中國紀錄片進入“網生時代”——2019年中國網絡紀錄片發展研究報告》,《傳媒》2020年第8期。
[4]趙謙、張思遠:《時代感、IP化與全媒體聯動:中國新媒體紀錄片研究》,《藝術評論》2020年第9期。
[5]張同道、胡智鋒:《 中國紀錄片發展研究報告(2020)》,中國廣播影視出版社,2020年版,第93頁。
(責任編輯 任 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