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寧漫步

劉茂雷

兩年前的四月，難得有幾日空閑，便坐著綠皮火車，穿過渾樸厚重的黃土高坡，一路向西，慢慢悠悠地撞進了西寧的懷抱。

車到站時，已近中午，走出車門，便邁入了光的海洋。仰面而望，太陽高高地掛在那里，俯視著大地，身邊只有薄薄的幾片云兒飄浮著，時不時地與它嘮幾句家常。那晴空，是沒有半點灰塵，透亮一般，如清澈的泉水，一眼望去，仿佛把它的心都看穿了。那城南城北的山呀，巍峨地聳立著，也和云彩親切地攀談，它們離得是那樣的近。更有幾縷淘氣的霧絲，在山間纏繞著，嬉戲著。若是夜晚悄悄爬上那山頂，趁星星不注意時，定能摘得幾顆下來，送給喜愛的人兒。

走出車站，已是饑腸轆轆，便循著空氣中的清香，走入一家面館。店面不大，卻是十分整潔，店內木質的桌椅，厚實中透著幾分沉穩。點來一碗炒面片，一口氣吃下，又抿兩口煮面的清湯，一路的疲乏便消失殆盡了。

飯后無事，便沐浴著柔和的陽光，在西寧的街頭悠悠地漫步。一陣調皮的微風迎面吹來，像羞澀的姑娘，偷偷親吻了一下臉龐，就快速地溜掉了。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是海拔的差異，將那冬雪的冰爽揉進了這春風的溫柔。風兒拂面，不似那般膩膩的暖，恰如薄荷一般，略帶幾絲清涼，如青稞薄酒，讓人精神為之一振。“暖風熏得游人醉”，我想，在這里是不會發生的罷。

不經意間，掃了兩眼地面，忽地發現，西寧的街道是如此的干凈。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大大小小的城，也去過許多，還沒有見過比這座城更整潔的。街上的垃圾桶雖然不多，但垃圾卻是幾乎看不到的，紙屑、瓜子皮似乎都隱藏了起來。無論是車水馬龍的干道，還是小吃密布的街頭小巷，路面上除了平鋪的青磚，仿佛沒有留下人的痕跡。細細想來，踏在這高原的凈土之上，誰又忍心隨便把垃圾丟下呢！

走著走著，不知轉入了哪條街道。街邊的梧桐，才剛剛吐出新芽，點點嫩黃在微風中輕輕搖擺，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幾片褐黃的老葉笑瞇瞇地看著這些新出生的娃娃，伴隨著風的韻律，緩緩而落，悠然地躺在樹下。地面磚縫之間，鉆出了幾棵不知名的小草，一不小心踏了上去，那柔弱的身軀便受力倒下，卻又都慢慢掙扎著站起。

正好走得有些乏了，便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行人三三兩兩從面前走過，不緊不慢，說著笑著，沒有熙熙攘攘，卻透著幾分安然與閑適。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從街角慢慢跑來，邁著細碎的小步子，咯咯地笑著。跑到那幾株小草前，她突然停下，蹲下身來，愣了一愣，便伸出細嫩的小手輕輕地將它們扶正，并拍了拍它們的腦袋。此時，一位婆婆趕了上來，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看著，沒有說話。迎著陽光看去，那目光中充滿了微笑。

帶著些許羞愧，我起身繼續往前，慢慢地，向前走著，直走進朦朧的夜色中……

（作者系遼寧大學碩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 劉冬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