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膠

孫青

入戶管道，是從一至六樓廚房的煙道旁邊垂直穿過，王大家就住在四樓。

最近，雨水特別多，王大發現廚房吊頂上，常有水珠滴在櫥柜臺面上。他嘀咕著：住了十多年了，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啊？于是，打開吊頂扣板查了一下，原來外墻一面窗戶上邊的樓板頂部，有連綿不斷的水斑，直達天然氣管道根部。

王大埋怨道：“都是五樓人家害的。”“噠噠噠”直奔五樓，“咚咚咚”急切地敲著門。開門的是一位老奶奶。王大：“你家廚房地面漏水，我家吊頂上都是水，往下面流。”“哦，我不懂，你先看看，我打電話讓兒子回來。”

王大打開櫥柜門，地面是干涸的，沒有潮斑。但他不容分說，直接吩咐老奶奶：“不管怎樣，水往低處流，我家廚房頂上的水百分之百是從你家廚房流下去的，讓你家兒子回來趕快修好。”老奶奶看著王大咄咄逼人的氣勢，回應道：“我讓兒子直接找師傅來修好，你放心吧。”

過了幾天，五樓老奶奶輕輕叩開四樓王大家的門，“我兒子讓做防水的師傅涂了防水膠。師傅說，不是地面漏水，是你家窗戶上面的外墻有個大裂縫，雨水從外墻滲入廚房的吊頂上的，兒子讓我問一下你家，還有沒有滲水的情況了？”

王大看了一下，真的修好了，不滲水了。

又過了半個月，住三樓的劉大姐輕輕叩開四樓王大家的門，王大開了條門縫，“王大哥，你正好在家呀，請你去我家看一下，我家廚房頂上面有一大塊水斑，平時我們沒住，今天才看到的。”

“你看我家廚柜下面，是全部封閉的，地面一滴水也沒有啊。直接告訴你吧，我家廚房的頂也有過這種現象，人家五樓地面也很干凈，水百分之百不是從我家流下去的，是從窗戶上面外墻滲雨水進去的，我‘自己’已經修好了。”

“謝謝！王大哥，我找師傅也修一下。”

專門做防水的師傅，在三樓家廚房的墻和頂一看，就明白了。“大姐，你家的滲水根本不是外墻的原因，你看窗戶上面外墻頂根本沒有水斑，只有圍繞天然氣管道根部周圍有大塊水斑。你家窗戶上面外墻不像四樓外墻有大裂縫，水百分之百是從四樓流下來的。”

三樓大姐又叩開了王大家的門，懇請道：“王大哥，師傅已經請來了，不是外墻滲水，是天然氣管道根部滲水，讓師傅在你家管道涂一下防水膠，我家付費，你就不要操心啦。”

“這怎么行，我家櫥柜是全封閉的。”

“你放心，我們是專業做防水的，用的是高科技防水膠。施工后，拆開的部分全部恢復原樣。”師傅承諾道。

王大心想，反正不要自己掏錢，也就無話可說了。

三樓幫王大家涂了防水膠后，就不再滲水了。這情況，王大心里一肚子數，自家廚房管道那里，壓根兒就沒有做過防水。這樣一盤算，頂上外墻滲水是王大自家的事情;天然氣管道根部滲水，也是王大自家的事情。到頭來，都成了五樓和三樓人家的事了，還要心甘情愿幫助他家修好。

話說回來，人家還不是與人為善，希望保持鄰里和睦關系嘛。而他，正過來叫是“王大”，反過來叫是“大王”嘛。因此，他正過來說有理，反過來說也有理。

半個月后，王大聞出廚房有霉變的味道。打開櫥柜門一看，傻眼了，櫥柜里盡是霉斑。這一回，他仔仔細細探了個究竟，是水槽下水管漏水，天然氣管道根部涂上防水膠后，水就滲不到三樓人家了，只能存儲在王大自家的櫥柜下面，給他家獨自“享”有了，櫥柜里面自然是發潮、發霉了。

王大這個“雙面膠”，“粘”了五樓，“粘”了三樓，這會兒“粘”了自己。

（作者單位：南京市板橋中學）

（責任編輯 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