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徽杭古道

施王裔

燕子和鳴，雨雪相融。

耳旁，是嘰喳的鳥鳴聲，在嬉戲，在躍動，在枝頭梢間跳來跳去，伴隨著燕子扇動翅膀的聲音。

“媽媽，要走多久啊？”跟著父母徒步旅行的我們，走了很久，實在太累了。二十五公里的古道，恐怕是我這輩子走過的最長的路。

初春三月，草與樹的綠還未沉淀下來。徽杭古道上總是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像給這條山路蒙上了一層白紗，待久了有一種外面的人進不去、里面的人出不來的錯覺。兩旁山高谷幽，我們一步一步緩緩前行，那幽深的山谷似乎也在凝望著我，不免讓人心慌起來。

“媽媽，下雪了！”真的是雪，白得像棉絮的雪。蘇州的冬季都難見積雪，如今已是初春三月，居然能見到雪，真是太神奇了，我們驚嘆不已。春雪很干凈，干凈得能把霧撥散；春雪很溫和，溫和得讓這幽幽古道也變得溫柔起來。我們只穿著春裝走在這雪地里，居然不覺得冷。越往山上走，雪就越大。到達山頂，地上已鋪了一層厚厚的雪，就像給山頂蓋了一大塊雪尼爾地毯。漫天雪花，營造出仙境般的場景，我們全身的疲勞一掃而光。

翻過一座山，雪停了，陽光柔和，天空澄澈，風掠過山谷，年少頑皮的我蹲下身，抓一把雪，笑嘻嘻地向他們扔去。一場初春的雪仗趕走疲勞，帶來新一年的好心情。

這是條神奇的古道。又翻過一座山，和風細雨伴著野草野花的奇香襲來，一眼望去，居然沒有半點雪的影子。雪的極致溫和化作雨的無聲輕柔，好似那場大雪從未出現過，只是我們的夢境一樣。漸漸地，陽光灑落山谷，真是“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此時此刻，漫長的步行才完成了一半，可我仍沉浸在剛才雪的世界里，完全忘了疲憊。

午飯后，雨停了。徽杭古道里的聲音又多了起來，鳥鳴、蟲吟、雨滴聲都在山谷間回響。我與媽媽的說話聲、與伙伴的嬉笑聲，亦在山谷間層層疊疊地回響。

“還有多久啊？”又走了很久，我又急不可耐了，步伐也慢了下來。同伴們也都喊累，我們的隊伍已分散成斷斷續續的好多段，很多人的腳都磨出了血泡。

“快了，再堅持一下。”媽媽回答，她的聲音聽上去也疲憊不堪。突然間，像淡彩間加入一滴濃墨，潺潺的水聲在谷底嘩嘩流淌著，時緩時急。溪流伴著溪谷兩邊的郁郁蔥蔥，還有遠處一道瀑布急流直下，加上環繞的古棧道，景色說不出地怡人。旁邊一位叔叔跟我開玩笑：“這水很干凈的，不如下去裝點水喝吧？”我向下望了一眼，確實清澈見底，可謂“潭影空人心”。躍躍欲試間，又想到剛下過雨，山谷的坡面會很滑，膽小的我搖了搖頭。這個小插曲再次讓我忘記了疲勞，滿腦子都是那句“再堅持一下”，心也隨著瀑布“嘩嘩”的流水聲奔流不息了。

潮濕的路上潮濕的夢，潮濕的路上二十五公里的山路成了過去。早晨，我們還在白雪紛飛的徽州。傍晚時分，我們已身在鳥語花香的浙江山腳下。橫跨徽浙兩省古道，七歲的我竟然堅持走了下來。回頭看，我笑得很燦爛。

媽媽說，我走過的路，即便艱辛異常，但最終定是一路繁花盛開。

教師點評

作者寫行走山道的漫長旅程，沿路所見的靈動景致消解了旅途的困乏，讓讀者也不覺無聊，反而感受到山間清新的美景給人帶來的寬慰。

（吳怡）

家長的話

徽杭古道是孩子七歲時，我們帶著她走過來的。漫漫山路好像永遠也走不完，但是一路奇景真讓我們驚嘆，一天之內同時經歷了風霜雪雨和陽光燦爛。孩子能堅持走完全程，她的毅力讓我們驚嘆。孩子的作文，讓我再次回到那段時光。正如她寫的那樣，希望她以后的人生之路，也能在經歷風雨后，一路繁花盛開。

（王紅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