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壺口到洛陽（三首）

喬延鳳

壺口瀑布

五百米壺口瀑布流成了耀眼的咆哮

暴怒的黃水沖決一切 扭動、急瀉、翻滾、飛騰、卷揚

一千多米的河床凹槽 豈能擋得了它們憤怒沖向東方？

鐵欄桿上空 整個的天庭驚悚、悸動、眩暈

只有遠空的太陽正無私照耀著這秦晉大峽谷的

日夜喧響

沒有親見黃河壺口大瀑布 就不能夠切身知道

龍的民族如何積足了能量 不會知道爆發的怒潮

一直向東的信仰 堅定不移 千回百折 不可阻擋！

神鎮

十月的風不停吹拂 不停吹拂

屋檐高低錯落的神垕鎮正閃著神秘之光

走在老街一直不平的今昔

千年的風云緊緊伴著我們自由游蕩

鈞瓷窯變得異彩 處處閃光

我又看到了世代窯工們佝僂的身影

和煙火色的目光

誰創造了燦爛的文化？

誰將山地的泥土變成了“家財萬貫，不如鈞瓷一片”？

神垕鎮的大地隱藏了太多的以往

我看到了明清監管窯口的官吏的衙門

皇家派出的官僚留下的又豈止這些？

珍寶館里的燦爛 映襯的是老窯址暗淡的燈光

在蛛絲馬跡中 我細細尋找這里早已消失的

一個個無名窯工的襤褸和凄惶

麗景門上俯瞰老街

從中原第一樓上俯瞰底下的老街望見了什么？

石板鋪就的舊街 家家店鋪的幌子都在夜光中招搖

“不翻湯”的各色招牌，吸引了一個個小心端碗的身影

榨石榴汁的小攤前圍著幾個孩子

正把洛陽的夜色化成手里捧著的甜蜜汁水

沒有止境的燈光射向遠方 還一直

延伸向十八公里外的二里頭夏朝都會

炫耀今日的夜生活

一個穿薄裙子的時髦女子

跟幾個留了齜須的男人

一同消失在神秘的夜幕里

東周、東漢、曹魏、西晉各色官員隱沒的府邸

一個個衙役捕快正舉著各色令箭飛馳

都在這迷離的亮光中跑出來又消失

這些消失的魂靈還會再回來么？

答案是肯定的

只要氣候適宜 只要有人招魂 就一定還會一次次

回來

從麗景門上吹下的夜氣 總夾著

千百年來達官貴人和聽差衙役們的笑聲、頤指氣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