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妙震顫入門

臧 棣

微風的吹拂中，你仿佛并不在場。

如果我沒記錯，你曾向世界借過一匹野馬。

一旦命運低于性格，你就解釋說

脫韁的，并不是你的影子。

同樣，微光并不來自縫隙，就好像翻飛的

紫燕正忙著對宇宙的風景吹口哨。

一個頂端就這樣形成了。

隨手一拍，云的屁股上

跳舞的梅花鹿已淪為雨的替身。

如果我想補充，拉康好像確實說過

愛，就是獻上你所沒有的東西。

——原載《情感教育入門》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0年出版

推薦語

臧棣這首詩圍繞“美妙震顫”這樣一種抽象感開展，是他以寫物為主的“入門”后綴詩的非典型。開篇，一種空茫彌散，而“如果我沒記錯”這樣近乎喃喃的連接句，增加了節奏的游刃有余，隨之而來的“曾向世界借過一匹野馬”，讓前面收束的調子頓時開闊。中間部分，“命運低于性格”，令普通讀者聯想到性格決定命運的老話，而“低于”會產生一種奇妙的水平面上的視覺感。“口哨”“微光”“頂端”“跳舞的梅花鹿已淪為雨的替身”，詩漸漸走向解放和高蹈，最終襯出了末尾兩句：“愛，就是獻上你所沒有的東西”。余味十足，令人百感交集。（推薦人：伯竑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