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草和我們是一個姓

□孫俊良

那些草和我們是一個姓

□孫俊良

把我的手握得緊緊的

一想到故鄉

首先想到的是故鄉的草

他們知道自己是草

不是莊稼。所以他們很自覺的

生長在路邊，生長在房前

生長在屋后，生長在那些不起眼

的地方

就像村里，所有的人們一樣

草們熱愛村莊，熱愛陽光

熱愛雨水，熱愛樸實的鄉風鄉俗

我們村的那些草啊

和我們是一個姓

是我們的兄弟

有的還是我們的長輩

他們愛我們

他們的眼神是那樣的慈祥

我每次回去

都要去看望他們

我伸出手

他們馬上就會把手也伸出來

他們把我的手握得緊緊的

掉下來的雨

雨叫著

或者說，雨大聲地叫著

它們肯定也害怕

從那么高的云頭掉下來

不怕才怪呢

不叫才怪呢

風，一槍就打掉那片葉子

風當沒當過兵

我們不得而知

風是個小伙子還是個中年人

抑或是個精神挺好的老年人

我們也不得而知

但他的槍法我們應該給他

打100分或者150分也不算多

風，一槍就打中了秋天

打中了我的鄉愁

打掉了我的剪不斷

風，好槍法

為你鼓掌

如果能打中那些蒼老和衰敗就更好了

泡著

這個下午

茶就在杯里泡著

我打開窗戶

空氣就在我的屋里泡著

高處

云朵就在天空中泡著

低處

我的目光就在書里泡著

讓一朵花交出另一朵花

我問這一朵花

你為什么把手伸到背后

你為什么面帶羞澀

你一定把什么東西藏到了什么地方

我前世當過幾年法官

我有一些判案的經驗

那朵丟失的花與你有關

與我無關

我說你這朵花就不要

和我開玩笑了

我很忙，我還要去找另一朵另一朵花

你為什么要把這朵花藏起來

我以春天的名義

命令你在五分鐘之內

把這朵花交出來

你聽明白了嗎

我對這時間無可奈何

這無色無味甚至無形的時間

恐怕是我一生的敵人

一生的無奈

在輕柔的擁吻間

時間就悄悄地偷走了

我的萬朵青春

我對這時間無可奈何

還是讓時間戰勝時間吧

我保持中立

讓新時間戰勝舊時間

我面對如此之多的偉岸

這個夏天多么偉岸

這些火熱多么偉岸

這些樹木多么偉岸

這些雨水多么偉岸

這些牧歌多么偉岸

這些羊群多么偉岸

我的蒼老的母親不能偉岸

她鋤禾的姿勢和流淌的汗水非常偉岸

而時光

像一個屠夫一樣

一刀一刀割下夏天的熱

月亮是什么

我始終不明白

月亮總是把自己

一點一點變大

又一點一點變小

人們說神仙和妖怪

才能把自己變大或者變小

那么，月亮到底是神仙呢

還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