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香

譚喜愛

站在自家平頂向東眺望，天際處是橫亙綿長的佘湖山脈及隱在山巔云深處的云霖寺，可望而不可及。近處，最醒目的是村里最高的三棵三百年青春正旺的楓香。她們偉岸的身軀挺立在村東的彭家嶺，早已成為家鄉的地標景觀。

說來，這楓香家族原先是有四棵。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一個風雷雨狂的日子，那棵老態龍鐘，早已空心的楓香栽倒在地。鄉親們拾起老樹的骨骼，一場烈火讓老樹魂歸西天。

記得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我在彭家嶺一農戶堂屋賃屋上課，自帶小凳，每天爬上山坡學校。我們在學習之暇，常溜到老楓樹下的人家玩耍。樹下有兩小隊的社員群居，煞是熱鬧，我們在樹蔭的巨傘下盡情游戲。老人說，樹洞里有精怪，總感覺從里面飄出隱約的嗡嗡聲，像遠去的太婆紡車在悠悠地唱歌呢。其實里面有蛇和其它動物，但大人說洞里有妖怪，所以好多次，我擔心黑黢黢的樹洞里倏地冒出青煙，特別是在秋霧彌散的早晨，池塘蒸騰的水汽纏繞樹身，我是不敢靠近樹洞的，生怕升騰的煙霧中走出個青面獠牙的妖精。但和好朋友玩耍時，我們把大人的警告丟在腦后，總是在樹下盡情跳繩、跳田、拋石子、打油板……

童年一晃而過，當年的學堂已不復存在，叫我徒生“逝者如斯夫”的嘆息。

好在另三棵楓香正旺，香火正旺。不說春來發新芽，滿樹枝丫鳥兒鬧。單就秋天，一口清粼粼的池塘如一面鏡子，三棵楓香玉樹臨水，爭相擺弄著滿身紅艷艷的霓裳，讓早已搬遷下山的村民及山腳的過客驚艷不已。

為了保護好這三棵楓香，去年，邵東市林業局為其登記上戶，掛牌保護。

今年正月，我攜家人來到大樹下，與其合影。我們一家三個男人牽手大樹，臉貼樹的肌膚，用心用情感知了一回樹的心跳。

楓香不老，家鄉不老。

青山常在，風水常在。

愿楓香庇佑的家鄉永遠芳香四溢，青春靚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