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0后先鋒花藝師徐飛,在業界有一個更為熟知的名字——“二十一”。“廿”、“一”為“甘”,象征著幸福美好,沉下心來做事,隔絕外界的干擾。
徐飛與花結緣,是重拾人生趣味的起點。他從自然中汲取養分,不斷向下扎根,在一個個生命的細節里,再現自然與匠心的力量。一如蘇格蘭百富威士忌,一百多年來一直堅持以傳統手工技藝釀造威士忌。以匠心為橋梁,實現人與自然間的和諧交流,致敬匠人們多年如一日的堅守和追求精益求精的極致精神。
花藝匠人徐飛的工作室沒有熙熙攘攘的人流,循著一條綠意蔥蘢的小道,走進庭院,鋪面而來的是植物特有的芬芳。俯拾皆是的花葉枝條,是他平日里即興創作的素材。遠離繁華的都市,隱于自然,將生活安放于山野之間,徐飛說,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勿忘初心。“因為只有跟植物們在一起,我才能不斷汲取養分,像它們一樣,不斷向上生長。”
徐飛和花藝的初相識,要追溯到一次機緣巧合。1991年出生的他,在西安美術學院學了四年的陶藝,畢業后做了2年陶瓷,做陶藝創業雖然只是為了生存,但是兩年的沉淀也讓他更加了解了自己。“陰差陽錯的接觸到花藝,就覺得挺有趣的,并不是單純覺得花很美,而是花會有更多的可能性,它能創造出更多更不一樣的東西。花不一定是我們想到的花籃、花束、花盒……完全可以是表達藝術的媒介。”藝術之間本就沒有藩籬,對于徐飛來說,花對他的吸引更甚,更能讓他覺得愉悅,于是,就一直和花藝打交道至今。遇見花藝,是他找尋到人生意義的關鍵節點。不僅是對從未見過的花材充滿好奇,日常生活中一朵含苞待放的野花,也能讓他感受到勃勃生機。
作為花藝師,徐飛對四季的更迭格外敏銳。“要在原生態中感受植物的變化,才能慢慢煉成不驕不躁的心性。”從事花藝的時間越長,他越希望在作品中融入情感的因素。“很多花藝師一味地追求美觀和設計感,殊不知,只有作品真正和人的生活產生勾連,才能擁有長久的吸引力。”一朵花,如果陪伴著人經歷過一段生命中的酸甜苦辣,那它一定走進了他的生命。
一百多年前,坐落于斯佩塞產區的百富古堡,是蘇格蘭百富酒廠的前身,亦曾是道格拉斯八世的遺孀——瑪格麗特?道格拉斯一直以來居住的地方。
她的丈夫過世后,國王詹姆斯二世收回了城堡的產權。不過,因為傾心于瑪格麗特的美貌,國王允許她繼續在古堡中居住,但要每年上繳一朵最鮮艷的玫瑰作為租金。
瑪格麗特信守著這一約定,幾十年如一日地精心栽培著花圃里的玫瑰花。幾個世紀過去了,無論外面的世界如何變換,關于這支玫瑰的故事,卻一直流傳至今。
初次聽聞這段來自蘇格蘭百富威士忌的浪漫故事,徐飛就深受觸動。“用一枝玫瑰,開啟了一段傳奇。這也正是我想表達的,大自然中最美好的花朵,恰恰是可以陪伴一生的藝術品。”以此為靈感,徐飛創作出由21顆種子承托起的最新花藝作品——《那支紅玫瑰》。萬中選一的珍貴玫瑰,歷經21年的時光沉淀,在大地的滋養下,承托起生命的重量。
在作品里低吟淺唱自己的詩,在花間江湖游走闖蕩自己的路,徐飛相比歐洲中世紀的騎士更律己,相比隱遁于江湖的東方俠士更出世。他有一個夢想,想追著春天開花店。他說,“春天在哪里,我就想把花店開在哪里。”
談及作品風格,徐飛的自我評價是,西方的審美理念奠定了創作的基礎,讓其創作可以不斷增添加法;而東方審美是上層建筑,教會了其如何做減法。風格是潛移默化的。如果一開始就要給自己定一個風格,那你可能會被框限在里面。平日里幾乎所有與美相關的事情,都能轉化成他的設計。好看的舞蹈、電影、海報、建筑,大自然……甚至說一個水罐被打翻,水濺出來的畫面都能成為他的靈感來源。那是一種無法比擬的激動和興奮,像是看到了花材的另一種可能。

徐飛喜歡寬松的、單一色彩、沒有Logo的、設計感強烈,而不是貼身的、包裹住身體的的服裝。在生活的其他方面,徐飛追求的也是同類喜好的物品或環境。這些細微如絲的喜好同樣體現在了他的作品上。徐飛喜歡比較野性的樹枝、草類、葉子的材料。就如他說,作品會很誠實地反映出一個人的喜好,很難有一個人喜歡A風格,卻創作出了B風格的作品。他創作的一系列用同一種植物材料的花藝作品,無論是有意識的創作還是無意識地探索植物自由形態的肌理,都是在嘗試全面地挖掘這種植物的不同特性,不同可能。一個好的“詩人”,除了要有極高的感受外界的天賦,還離不開后天修行。要想用好一個材料,就要對這個材料的特性有充足的了解。人和植物的相遇,像兩個不常相見卻又彼此熟悉的老朋友,才能不斷碰撞出新穎的火花。
在素日的創作里,徐飛也從來沒有刻意與其他花藝師不一樣,他只是在每天提醒自己,要比前一天更多一些做自己。那些經過自己的反復思考和消化而凝結出來的作品,漸漸地就會附著上徐飛的基因,而不會湮沒在萬花叢中。
做自己并不是容易的。這不僅限于“面包”和“夢想”之間的選擇和妥協,有時也會在作品呈現出來之后來自周圍的聲音。尤其當作品沒有達到完全自信的狀態時,一旦周圍出現了反對批評的聲音,多少還是會受到影響。這個影響并非全是消極的負面的,情緒波動一下之后,反而會督促徐飛反復研究、嘗試、驗證,是不是有更好的呈現作品的方式。“這也是自我進步的一種方式。”
做花藝工作室的這幾年,徐飛遇到過來自天南海北的顧客,有人會因為沒有親眼看到他包這束花而覺得遺憾;有的人會為一束他做的花,專程從遙遠的城市趕來。每個顧客都有自己的故事,徐飛都會在花束里融入他們的情感。雖然只是做花,他或許也沒想到會遇到這么多的愛和遺憾。
“18年的時候,有一個女生找到我,說跟男朋友在一起十三年,她想訂一束花兒,送給她的男朋友,當做分手禮物。”這個故事是悲傷的,13年,好長的一段時光,陪伴了彼此最好的年華,卻最終沒有辦法在一起。當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徐飛的第一反應是很難過,他為這束花思考了快一個星期,那個悲傷的故事,也成為了他的靈感。在那束花里,他用了同一種葉子,但它們是不同的生命狀態,一半新鮮一半枯萎,一半絢爛一半無色。“當時做的那個花束里面,那個枯萎的狀態的葉子和那個新鮮的葉子是同一種葉子,但我們看到那個狀態的時候,你并不會覺得這個葉子枯萎了,它就不好看了。我是希望通過這束花告訴那個女孩,人生的每一個階段都是很美的。”

在徐飛眼里,一株植物或含苞待放、或枯萎死亡都充滿了魅力,他總是全力以赴去表現植物的美態,甚至找到它們的另一種意義、生命的不同深度。從某種意義上而言,真誠的花藝師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徐飛說:“從花藝走進我生命中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變得不一樣了。這是可以陪伴我一輩子的藝術。”未來,他會堅持用植物去展現生命的豐滿,時刻回溯自我,通過一次又一次的嘗試,將這項冷門技藝不斷傳承下去。如同大衛?斯圖爾特先生一樣,擇一事、終一生,將有限的生命奉獻給摯愛的事業。以不懈與堅持去求索,方可在當代煥發出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