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秋風

何藝勇

一

我相信秋風

已挽起山路，山路已挽起命運

一起彎曲，一起上坡

一起在樹木上用汗水張燈結彩

攙扶著黃昏，踩上了回家的地毯

將田野里辛勤勞作的人們接到了高處

整座山清一色，唱起了數公里的歡迎的歌

一塊塊整齊劃一的農田走在閱兵的大道上

檢閱的云彩們忽然眼前一亮

久久地響起了不絕的掌聲

二

我相信秋風是一把錘子，已把黑夜錘薄

一錘一個星光，再錘，萬家燈火

是一把鐮刀，從七月伸出，劃開十月

盡情地收割著陽光

把秋的氛圍提高到了潔白之上

把天氣和心情涂改為湛藍

把我心愛的皮鞋擦得干凈锃亮

我的詩歌正迫不及待地要出門

潛海，入地，飛天

舞動長江、舞動黃河、舞動閃電

我在秋風中放養一條龍

三

我相信秋風，是紫色的

就如我相信傷疤能發光。這紫色的光

能踩著流水上斑駁的倒影，過江

幫秋蟬閉嘴幫杜鵑花止血幫火焰樹熄火

幫蛹穿越成唐朝的女子

在花與果之間，跳著飄香的舞步

幫寒風中的路燈桿

通過自己的影子看到自身的光芒

幫季節從農村包圍而來，奪取江山

四

我相信秋風，是一滴鮮血

能讓淚水被峽谷夾緊時咆哮著拋出狂浪

也能讓愛情溫柔地伸出起家的白手

抱起黑泥里白胖胖的蓮藕

幸福已經醒來，沉甸甸地醒來

果穗都彎下了腰

我哪有理由不踮腳，伸腰，抬頭

敬仰地伸出干干凈凈的雙手

我哪有理由不把自己用秋風捆綁

——勒緊皮肉，勒緊骨頭，勒緊靈魂

輕輕放進秋天的籮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