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春里劃著槳

●劉家亦

他想自己用力劃槳，渡過一條叫青春的河，卻一不小心自己闖入了一個旋渦。

因為上學，他來到了一個新的環境中。自己更努力一點，就能和大家成為朋友吧，他想。他在別人有需求時竭力幫助，自己的事兒不去麻煩任何人，于是他成了朋友身邊那個大方體貼會照顧人的哥哥。他收到了許多感謝，這讓他開心，讓他堅定了要這樣下去的決心。

當他又一次受到感謝后，他累得坐下，直喘粗氣，明明一眼就能看出他已經精疲力竭了，可還是有人朝他走來。“不，我有些累了，一會兒行嗎？”他看著那個同學的笑臉逐漸消失，一張讓人感覺陌生的面孔上寫滿了不耐煩。“不想幫忙就直說。”同學“切”了一聲，丟下一臉無措的他在原地。

“嘿，別管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飯？”他驚訝地回頭，發現是一個燦爛又熱情的女生。

“那個，剛才謝謝你了。”他放下餐盤，真誠地說。女生一愣，又笑得像朝陽一樣，“哎呀，那算什么呀？你也幫過我呀。”她也笑了起來。女生又說：“那個同學真是過分。”“是我先拒絕他的，讓他有點兒不高興吧。”他尷尬地搖搖頭。女生正色道：“是他請你幫忙的啊，你拒絕或者不拒絕都沒有錯，真正的朋友是不會因為你的拒絕而惡語相向的！”他的迷茫委屈都在這一刻噴涌而出。

余暉懶懶地灑下來，紅眼眶的姑娘身上披著一層金色的紗，走在回家的路上，“別讓自己過得那么累吧！”禁錮了許久的他帶著迷茫和對未來最溫柔的期望。

他開始學著女孩兒的模樣，大聲說話，爽朗地笑。他開始說不，拒絕一些人的請求，假裝沒有注意到他人眼中的渴望，他覺得這樣就讓自己過得輕松一些了。

可是刻意不關心人比關心別人還累，甚至身邊的笑臉和鼓勵，漸漸地變成無奈和驚訝。等他再一次看到朋友感冒時還要吃冰糕，這不關我的事兒，他想。“等感冒好了再吃吧。”卻是這樣脫口而出的話語。

“抱歉，我想我還是不能像你一樣，”他看著面前笑意盈盈的女孩兒，“我還是更習慣從前那樣，我做不到像你一樣的神采飛揚。”他默默地想。女生遞過一顆糖給他，“不需要像我一樣的。”他驚訝地望著女孩兒。“你本來就很棒啊，真的真的，我們都很喜歡你呢。”一抹歡喜從他眼中流露出來。他又靜了下來，靜靜地笑，靜靜地關心身邊的人。

他的青春期像一條看不見對岸的河，他很慶幸自己手里還拿著槳，便決心做自己的擺渡人。可他在還不是很能理解怎樣渡過名為“孤獨和膽怯”的旋渦時，又被一陣叫作“如何拒絕”的風刮亂了航向，還迷迷糊糊地滑入了一片被稱之為“怎么像他一樣”的泥潭中，滿身泥濘，將他身上本來就為數不多的自信一點點掩蓋，使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劃槳了。然而，很快，他的船又動了起來，沒有航行太遠，卻轉向了正確的方向，在他怔怔地回頭時，卻看到了一張張的笑臉和一雙雙握著槳的手，稚嫩鮮活又充滿力量，小小的心又注入了生機，一股力量從心頭蔓延到手上。

或許在這長長的河中，他還會遇到各樣的風暴，焦慮、失落、煩躁，但是他不會再迷茫到不知所措，因為那幫少年是他的勇氣，是他隱形的翅膀，是會同他一起劃槳的擺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