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幾個媽媽

龔房芳

老師讓大家給媽媽畫像的時候，樂米正在想著媽媽呢：快放學了，媽媽該來了吧？

今天早上來上學前，媽媽又沖著她喊：“快點兒，快點兒，你再不快點兒，就要遲到了，你遲到，我也得遲到……”

“老師，可以給媽媽畫好幾幅像嗎？”樂米舉手問老師。

老師看著她微笑，說：“當然可以。瞧，你是多愛媽媽呀，一幅畫不夠。”同學們都看向樂米，樂米心想：才不是呢。

樂米先把早上的媽媽畫了下來：媽媽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把牙刷遞給樂米。媽媽的頭上戴著發卷兒，耳朵里塞著耳機，那是在學外語。廚房里的豆漿機亮著燈，電餅鐺的周邊冒著熱氣，煤氣灶的火舔著鍋底。

飯桌上已經擺好碗筷，還有煮好的雞蛋、切好的水果……媽媽的表情是焦急的，仿佛正在說那個字：“快，快，快！”

本來樂米一邊畫，一邊想笑，后來又笑不出來了。她是因為畫出這些才想到的：媽媽一大早就做了這么多事，累不累呢？

接著，樂米又畫了一幅媽媽給她檢查作業的畫面：生氣的媽媽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的手指頭都快戳到樂米的額頭上了。樂米低垂著頭，拿著作業本的雙手卻在發抖。

天知道，剛剛媽媽還柔聲提醒她喝牛奶呢：“快喝吧，寶貝，這是剛給你熱好的。”下一秒，媽媽把注意力放在她的作業本上，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樂米嚇得差點兒把牛奶打翻，她趕快低下頭，死死盯著作業本。其實她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哪道題呢，只聽見媽媽吼道：“跟你說了多少遍，要認真，要認真，你看看你，又錯了！”耳邊全是媽媽的怒吼，怒吼慢慢變成“嗡嗡嗡”的聲音，她更聽不清了。

樂米一邊畫，一邊想：媽媽為什么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哪里錯了呢？為什么不能像老師那樣給我講一講呢？她這樣吼半天，我還是不明白啊。

樂米又想起媽媽高興的時候，她在一張紙上畫了好幾幅小圖：

樂米過生日的時候，媽媽的臉在燭光里真美，她說的那些話也好聽。“我真想天天過生日！”樂米這樣想，就把這句話寫在了圖的下面。

樂米拿著考了滿分的試卷回家，媽媽的臉笑開了花，她抱著樂米轉圈圈。樂米都被她轉暈了，可是試卷卻在手里抓得很牢。

媽媽帶樂米去踏青，她們在山坡上放風箏，歡快地跑著，跳著。周圍是青草的氣味，太陽照在身上暖暖的，媽媽的笑在陽光下讓樂米看呆了，媽媽真美！

樂米躺在床上，媽媽斜躺在她的身邊，她們正在讀一本故事書。媽媽的聲音跟隨故事發展變化著，樂米一會兒聽得咯咯笑，一會兒緊張地抓住媽媽的手。媽媽把她摟得緊緊的。

最后，樂米又拿出一張紙，畫出自己生病時打點滴，媽媽在一旁落淚的樣子。那針扎在樂米的手上，媽媽卻好像比她還疼呢。

樂米畫不下去了，她想回家抱一抱媽媽。

老師看了看樂米的畫兒，幫她把畫兒放進書包里，讓她帶回家。

媽媽還像往常一樣，笑著在等樂米，可是到了家，看了樂米的作業和畫兒，媽媽還能是這個媽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