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組詩）

付江月

荒廢的瓜園

三間瓜棚? 在荒廢的瓜園值守

低矮的孤獨? 爬滿棚屋

交錯的藤蔓壓著? 它不堪重負

幾只小鳥啄著寡淡的風

風里少了一種? 應有的味道

踉蹌的步履

踢翻失重的黃昏

稀疏的鄉音? 漸漸隱退

種瓜的人? 掖著瓜香

早在城市的某個街巷

打磨掉? 濃濃的泥土味

越來越少的人

愿意在泥土里蹲著

長年累月地修剪

繁雜而瘦弱的沉悶

老 屋

等了三十年? 還在那兒等

像屋后那棵斷臂的老松

刮下一塊皮? 有淚涌出

暗灰色的瓦片上

生滿一層層瓦松

像我對故土的眷戀

枯萎一茬? 茂盛一茬

庭院擠滿的雜草

風一來? 就招手

風一走? 呆頭呆腦? 像要哭

蔥綠的荒蕪讓我感到凄美的幸福

只有那幾株冬青? 依然茁健

伸出去的手扶著老屋撐著藍天

枝頭鳥巢里的鳥? 一直守望著

一縷縷? 剪不斷的情懷

等了三十年? 還在那兒等

老屋? 一直在

再等三十年? 老屋不在了

故土? 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