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車

夏子儀

阿軒上班不到兩年，就買了一輛白色小轎車。

五一勞動節那天，阿軒春風滿面，開著小轎車回了老家。村子里的人紛紛圍上前來，東摸摸，西看看，嘖嘖贊嘆：“真不錯呀，才上兩年班就買車了。再過幾年，是不是就要買豪宅了？”

有人向阿軒的父親道喜：“張伯可算熬出頭了，阿軒這么有出息，您老馬上就能享福了。”張伯眉開眼笑，挨個兒發煙，頗有“父憑子貴”的味道。

鄰居李伯在人群中看了一會兒熱鬧，嘴里嘀咕：“得瑟啥？還不知這車是怎么來的呢？”

張伯和李伯都是火爆脾氣，兩人這些年沒少互掐。這不，張伯一聽就來氣了，順手拎起一把鐵鍬追著李伯問：“你跟我說清楚，憑什么說我兒子的車來路不明？不然，我一鐵鍬劈了你。”

突然的變故讓大伙兒慌了神。大伙兒抱腰的抱腰，搶鐵鍬的搶鐵鍬，一時手忙腳亂。

李伯見有人拉架，倒不跑了，邊喘氣邊說：“來，來，你朝我頭上劈，我要是躲一下，我是地上爬的。你別覺得你兒子有份好工作就了不起。我看你是木腦殼，你兒子工作再好，能兩年時間就買十來萬的車？人生路上那么多歪歪道、岔岔口，你這當老子的只知道跟著兒子吃肉，就不知道替兒子把把關？”

人群瞬時靜下來，大家的眼睛齊刷刷地望向阿軒，張伯的心一震，臉色煞白，手中的鐵鍬掉在地上。

張伯顫抖著嘴唇問阿軒：“阿軒啊，你和大伙兒說清楚，你這買車的錢是哪兒來的？”

阿軒笑著說：“爸，別人不了解我，您還不了解我？我是做錯事的人嗎？”阿軒說著打開車門，從副駕駛室的抽屜內拿出一沓稿費單遞給張伯，說：“幸好我留了個心眼兒，存一份憑證，就是怕說不清。”

阿軒說：“您知道，我從小就愛好寫作，上大學后經常發表文章，參加工作后我更加堅持寫作，只是寫作方向變了，不僅給報刊投稿，還經常參加征文比賽。”

阿軒打開后備廂，從里面抱出一個塑料整理箱，打開蓋兒，大伙兒看到里面整整齊齊的樣刊和獲獎證書，又羨慕又佩服。

張伯更是又驚又喜，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眼淚都出來了。

阿軒說：“爸，您從小教我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端。您當大隊會計幾十年，從來不拿公家一分錢。我看在眼里，記在心中。暗暗發誓，長大后要像您一樣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想要什么，就努力奮斗，用汗水爭取。”

阿軒再從后備廂拿出兩瓶酒和一條上好的煙，走到李伯面前，說：“李伯，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我爸是火爆脾氣，您多擔待。以后我不在家，還請您多關照。”

阿軒轉過頭來，又對張伯說：“爸，您別怪李伯，李伯是好意。如果我真做錯了事，就得李伯這樣的長輩提醒呢。”

李伯哈哈大笑，說：“這‘老子還沒兒子明理，白長了幾十歲。”張伯不好意思地笑了。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