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稻谷在低眉里找回春天（外二首）

掀開九月的蓋頭

炎熱借口? 找不到一塊遮羞布

稻田豐滿鼓脹? 唯美金黃裝扮了鄉村

正如黑夜掩不住一街燈火? 一季繁華

一滴秋雨一滴白露? 菊花以最干凈的香

釋放真愛? 一片浮云以最輕的身子

托舉雁陣自由飛翔? 一盞路燈

以露水的厚重寫實晨光的虛無

秋水漫過蟬聲? 喉嚨有些發緊

月牙坐等庭院? 一曲荷風溫婉

整個暑期按兵不動

生怕? 多跨一步都是錯

在一粒稻谷的低眉里找回春天

高粱羞澀低頭? 找到夏天膨脹的欲望

農家娃? 一肩要挑起

重于自己兩三倍的稻谷

挑起生活短暫的重壓? 挪步田坎

臭屁蟲爬過? 秋收的脖子有火辣的勁兒

刻骨銘心? 也就剩幾根彈不走的魚尾紋

秋雨一轉身? 蟬語顯得太過單薄

被沾染過雜質的蘆花弱不禁風

母親半蹲在蔬菜瓜棚下拔草? 數收成

我躺在草地上數星星

世界那么大? 三十年沒走出故土的引力

在故居的菜地旁種下的一株草莓

飽滿了那年那月? 鄉下人勤快的樣子

扛風雨? 扛寂寞? 也延緩相思衰老

折痕中的沉思

翻開書本的那一頁? 對白重復

爭議擱置在枕邊? 之后覆蓋的新書

一本接一本疊加? 壓出時間淡黃的折痕

記憶沒有香草味? 夾在書頁中間

嶄新的詩句? 原來也扛不住寂寥

額上紋路阡陌收藏了年少輕狂

若不是刻意挑出的吉日良辰

除了當下? 誰還惦記昔日心有不甘

我們被光陰的河道架空? 讓流水攙扶

遠走他鄉? 曾經不過一張手紙

用完沖進下水道? 或丟進歷史垃圾桶

浮云不自戀? 驕傲成雨

困頓中潦草? 大咖與無名氏誰也逃不掉

或多或少幾行生平草草? 擠上某個書架

功名或不堪? 裝進一壇被塵封的命運

電 話

來電? 一次比一次密集

腿腳不利索? 膽量越來越小

爬樓越來越沒力氣? 眼神依舊犀利

清澈世界留給他的? 只有模糊背影

街市熙攘? 只聽見自己的心跳

目光稍一遲鈍? 一道菜總會炒煳

細鹽當作味精? 調劑晨昏里的清淡孤寂

想給兒子撥個電話? 鍵盤數字斗大

一連撥錯幾個長途? 人老了

有意識的孤立? 手足無措

電話里父親的一句? 現在真享福啊

聽來明顯吃力? 有些勉強

深夜? 窗外雨聲急促

有些無力如鯁在喉? 有些慌亂

如雨點濺起的水花? 語無倫次

作者簡介：

楊立春，中國詩歌學會會員、青年文學家作家理事會衢州分會主席，作品發表于《青年文學家》《詩選刊》《延河》《散文詩》《星火》等刊物，出版詩集《遠方》《楊立春短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