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投入不一定是件好事

殷錦繡

《心靈奇旅》這部電影，看過的觀眾無不稱贊！也許，你也對電影中奇妙的“忘我之境”印象深刻。電影中的設定是，忘我之境是物質世界和精神世界的交界。在這里有許多“人”：有一些飄浮在空中，仿佛“神仙”，周身透亮，表情陶醉，他們是專心致志做事到忘我的人，如沉浸在演奏中的鋼琴家、醉心于實驗的科學家等。

還有一些在地面上行動，渾身漆黑，不成人形，像魔鬼、怪物般，被自己的執念驅使、在欲望和焦慮中迷失自我的人。比如，一個緊盯著電腦喃喃自語“一定要成交”的基金經理，他失去了與自己的聯結，在幾位神秘主義者讓他停下來、在他身邊引導他關注自己的感受后，他得到了“凈化”，回到了現實中，并放飛自我：“我為什么要在這里浪費生命？我還活著！解放自己吧！”

都是“忘我”，為什么兩種人的狀態如此不同？其實，這正對應著心理學中兩種不同的激情。一種叫和諧的激情，指的是人們內心對做一件事抱有的強烈動機。做這件事是人主動選擇、自愿去做的，因為他認為這件事本身就有重要的價值。另一種叫強迫的激情，雖然指的也是人們對做一件事的強烈動機，但這種強烈的動機讓人們感覺自己是不得不做、不能自控地做這件事的。這種激情可能是源于內心或外部的壓力，也可能是源于人們對做這件事帶來的興奮感上癮而無法自控了。

也就是說，兩者最大的區別在于，激情是源于自主的，還是感覺“被控制”了。

忘我之境中的兩種人之所以狀態不同，也正源于這一區別。和諧的激情代表了人們的自主性，那些飄浮在忘我之境的人，他們因自主忘我而感到愉悅和幸福。“強迫”的激情代表的則是被控制，不是人掌控自己的激情，而是人被激情控制了。這樣看來，激情投入做一件事，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心靈奇旅》是虛構的故事，忘我之境是虛構的場景，但即便我們不是音樂家、科學家、基金經理，也會有激情投身于一些事情而達到“忘我”的經歷：有人喜歡玩競技游戲，在游戲中獲得成績和獎項；也有人是對游戲上癮，強迫到停不下來。有人熱愛工作，喜歡加班加點完善自己的工作項目；也有人對工作著了魔，哪怕極度疲憊，也難以放慢“內卷”的步伐。

和諧的激情讓我們進入忘我的殿堂，而“強迫”的激情把我們變成無我的怪物。所以，下次想激情做什么事時，先問問自己的感受吧：你的激情、忘我，是源于自主，還是受了“強迫”呢？

（摘自2021年1月15日《中國青年報》，蘿卜葉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