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戴嵩畫牛》（六上）難點字詞形義解析

楊穆

《書戴嵩畫牛》是宋代文學家蘇軾寫的一篇短文。此文先寫杜處士愛好書畫，尤為珍惜戴嵩所作《斗牛圖》一軸，然后在此鋪墊基礎上，突出一牧童拊掌大笑斗牛畫的情景。最后以“耕當問奴，織當問婢”的古語結束全篇。全文短小精悍，情趣盎然，語言流暢明快，頗為生動，闡明了繪畫要講求形似，寓含著藝術源于生活的深刻道理。

本課屬于文言文，一些難點字詞解析如下：

1.“蜀中有杜處士”

蜀——甲骨文寫如“”，像蠶形，上頭下身。因字形不明顯，金文在其下再加一“蟲”組成“”，隸變后寫成“蜀”。川西之地在古代大多養蠶出絲，其首領叫“蠶叢”，又稱為“蜀王”，后來“蜀”就成為古代的族名和國名，三國時期便有魏、蜀、吳三國，而今“蜀”則成為四川省的別稱。在文中，“蜀中”就是蜀地的意思。

2. “尤所愛”

尤——甲骨文寫如“”，一斜畫在“又”上，像人手上有贅疣形。本義為贅疣，即身上多余的瘤子，是一種亂常的特異現象。篆文訛為從乙，又聲，字形為，《說文》析義為“尤，異也”。贅疣是人身上多余的、特別的東西，故引申為特異的、突出的，后又虛化為程度副詞，表示更加、特別的意思。本文中的“尤所愛”就是特別喜愛的意思。

3. “錦囊玉軸”

錦——形聲字，從帛，金聲。本義為織有彩色花紋圖案的絲織品，后又引申為色彩艷麗之義，如：錦雞、錦霞。文中“錦囊”便是使用其本義，細致描繪了杜處士所珍藏畫作的容器華貴美麗，更顯其愛惜有加。“錦”字學生容易脫口而出是“金字旁”，從識字的角度說，應是“帛字旁”，“金”主要作聲旁，也兼表色彩明麗之意。

囊——形聲字，聲旁是“襄”的省形（把“亠”省掉）;上部的“”甲骨文就像個袋子形，《說文》：“囊，橐也。”古代“囊”“橐”有別，有底的叫囊，無底的叫橐，“橐”的古文字寫如“”，讀音tuó，像一個無底的大袋子，因其無底，所以內里裝進東西后要上下兩頭扎住。后也將囊橐泛指袋子。教學時可由“”引出“”進行比照，想象“”中的“口”即是袋子的形狀，上下是環扎袋子口子的繩子。“囊”本是袋子，如“香囊”“囊中羞澀”等。文中裝畫所用的“錦囊”，便是指由彩色花紋圖案的絲織品做成的袋子。

軸——形聲字，從車，由聲。《說文》：“軸，持輪也。”本義是指穿在車輪中間的圓柱形物件，用以穩定車輪，并使車輪繞之轉動。后引申為可以旋轉之物，如“轉軸撥弦三兩聲”。在本文中是指在《斗牛圖》下端，便于懸掛或卷起的圓桿。一般的畫軸多為木桿做成，現為用玉裝飾而成，可見杜處士對這幅畫的喜愛。

4. “一日曝書畫”

曝——讀音pù，原作“暴”，小篆字形為，形聲字，從日，暴聲。《說文》：“暴，晞也。從日，從出，從廾（ɡǒnɡ兩手捧物），從米。”會意為把米拿到陽光下照曬。后又加形符“日”，構成形聲字“曝”。成語如“一曝十寒”。現代漢語中“曝”為多音字，讀bào時其義為使底片感光或公之于眾，如“曝光”;而讀pù時則為古義晾曬。文中是指杜處士將受潮的書畫在陽光下晾曬，所以要讀pù。

5. “拊掌大笑”

拊——形聲字，從手，付聲。《說文》：“拊，揗（xún）也。”段玉裁《說文解字注》對“揗”解析為“摩也”，古代的“拊”又同“撫”，“拊揗”即現代漢語中“撫摩”的意思，本義是撫摸，后引申為用手輕拍，詞語如“拊手稱快”，現代也可說成是“拍手稱快”。課文“拊掌大笑”也就是拍手大笑的意思。

6. “尾搐入兩股間”

搐——讀音chù，形聲字，從手，畜（chù）聲。《說文》無，《集韻》析義為“搐，牽制也”，本義為肌肉及筋牽動，抽縮。常用詞如：抽搐、搐縮。課文“尾搐入兩股間”即牛的尾巴抽縮進入到兩條后腿之間。

7.“今乃掉尾而斗，謬矣。”

掉——形聲字，從手，卓聲。《說文》析義為“掉，搖也”。本義是搖動、擺動。詞語如“尾大不掉”，即尾巴太大難以搖動的意思。課文“掉尾而斗”即搖動尾巴而角斗。搖動就是不端直，由此又引申為擺弄（掉書袋）、回轉（掉頭）、落下（掉淚）、落后（掉隊）、丟失（掉錢）等義。

謬——讀音miù，形聲字，從言，翏聲。《說文》析義為“謬，狂者之妄言也”，本義為極端錯誤的、非常不合情理的言論，詞語如“謬論”。又引申為事理或情理上的謬誤、差錯，詞語如“差之毫厘，謬以千里”。課文中的“謬”即差錯的意思，“今乃掉尾而斗，謬矣”意為現在這幅畫里牛搖動著尾巴互相爭斗，一定是錯了。

8. “處士笑而然之”

然——《說文》：“然，燒也。從火，肰（rán）聲。”本義是燃燒，是“燃”的本字。“肰”從犬，從肉，表示狗肉之意，作聲旁也兼表義。可靈活識記為由火燒狗肉識記為指示代詞“這樣”的意思（詳見《王戎不取道旁李》一課“然”的解析）。又引申作動詞，即認為是這樣，認為這是對的。在本文中，采取的就是“這樣”的意動用法，即“認為……對”。“處士笑而然之”整句可譯為“處士笑了笑，認為他這樣說是對的”。

9. “耕當問奴，織當問婢”

奴——會意字，從女，從又（手）。篆文寫如“”，會意為操持家務的奴隸。《周禮》曰：“其奴，男子入于罪隸，女子入于舂藁。”本義為大戶人家的奴隸（男女均可），這些人多為戰俘，或被掠賣的人，他們沒有人身自由，為主人從事無償勞動。課文“耕當問奴”的“奴”即奴仆的意思，“耕當問奴”意為種田要問耕種的奴仆。

婢——形聲兼會意字，《說文》：“婢，女之卑者也。從女，從卑，卑亦聲。”“卑”的金文寫如“”，像下面的手拿著一個酒具正在為主人倒酒形，這種服侍人的工作當然是最低等的，故有“卑寒”“卑微”“卑賤”等詞。“女”加“卑”組成“婢”，本義為被迫而受役使的女子（多為罪犯妻女），后也泛指供使喚的丫頭，常用詞如：婢女、奴婢。文中的“婢”為其本義，“織當問婢”即織布要問織絹的婢女。

本則文言文可翻譯為：

蜀中有一位杜處士，喜好書畫，珍藏的書畫作品有數百件。其中有戴嵩畫的一幅《斗牛圖》，他特別喜愛，于是用錦緞作畫套，又用玉作畫軸，并經常隨身攜帶。

有一天，他晾曬書畫，一個牧童看到了這幅畫，拍手大笑，說道：“這畫上畫的是角斗的牛嗎？牛在相斗時，力量用在角上，尾巴夾在兩條后腿中間，但這幅畫卻畫成牛搖著尾巴互相爭斗，錯了。”杜處士笑了笑，認為牧童的話是對的。古人說：“種田要問耕種的奴仆，織布要問織絹的婢女。”這個道理是不變的。

（作者單位：長春吉大附中力旺實驗小學）

責任編輯 郭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