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旺旺來（外四首）

王德席

一滴露在夜里走路，星的光

汪，汪，汪……

腳步聲踩醒了幾條河流

被不咬夢的一只小花狗

濺起親情的圈圈漣漪

鳥兒不棲無夢的樹

順著鳥鳴的葉脈顫動

我與樹枝上的一串火，一朵朵

蘆笛吹暖八百里的春天

這時候誰醒著，誰就是幸福的

打開一傘陽光，大地向我綠來

一樹絢爛的桃花，借到

我的前世，枕著溫暖的田埂

一塵不染地來到世上，旺旺旺地開了

春風流過的村莊

一只蟋蟀帶著火焰進入夢境

一只蝴蝶飛著我的童年而來

一只老虎在花瓣里徘徊御風而至

一顆沾滿花粉的心

傾聽屋頂上奔跑的花朵

關上的門，卻有一顆洞開的心

這是月亮攀援過太陽的氣息

這是母親爐火邊烤麥餅的香味

一笛炊煙唱出井水欣悅的歌

——看見了。少女在綠葉上隨風而起的藍空

浸酒的琴弦輕撥在她的乳房上

帶著一陣陣溫熱、一絲絲甜美、一點點沉醉

穿過巖石，穿過生鐵般的沉默

心。是兩手相握的那一顆

幻想盛大，腳踏一片真實的大地

樹根深處傳來蚯蚓翻動身體的聲音

犁地的牛兒在渠水長流的岸邊

吃草的羊感恩地看著我

卻又無聲地靠近我，靠近我……

我是一個海邊的孩子在做夢的大地上

在我粘泥的手掌上

那只小黃狗的爪子美如

羊蹄：軟、綿、暖。如花瓣印在大地上

是流過村莊的風讓它藏起鋒利的爪子

深吸一口，村莊之美。你要記著

萌動的土地，只是我們無聲地愛著，任風吹著

太陽的故鄉

穿花褲的少女踩著農謠而來

蘆葦葉子搖響陽光的沙沙聲

兩只想象的酒杯叮當地響在樹上

一片炫燁灼亮，花乘風動的葉輪

空氣里擴散著熱辣如熏的酒氣

我用泥土攥緊一地陽光

風在谷穗上梳出許多小鳥

陽光蝶蕩，耳廓明亮

胸次蕩然，泥土生香

與心相通的村莊冒著麥秸味的炊煙

還我一個，結實的胸廓心存人世良善

我是一顆生長的莊稼。曠野的浪子、大山的王

伸出的手臂露出巖石的胸膛

鳥兒退回到我內心的藍

在夢中向外播撒的種子

那些孩子般的莊稼正粗糲地生長

一輪多產的太陽照耀著美麗村莊

大地遼闊因我那顆苦難的心而曠美

留在我長藕多荷的心里。眷戀、生愛、芬芳、多子

汗水咔咔流，五谷嘎嘎香

一塊叫喊的巖石。另一個兄弟的心

使我更加堅強，飛向遠方。銜草而飛的鳥兒

果香生風，草木之心接近神祗

思鄉的云彩落著雨。淋濕我的頭發，濺我一身漣漪

風一吹，順著燈籠花看見草地戀愛的螞蚱或小獸

記憶是驢車軋出深深的轍痕

思想是山坡牧放的牛羊或聽淳樸野老的聲音，曠遠

那片油菜花地總使我心蕩神搖、胡思亂想

長心眼的耳朵，使你輕輕合上眼睛

馬蹄綠的青草再次把太陽還給故鄉

生長在我的心地

在生活中相遇，相識生命

或許還有一場雨等在路上

來年更加茂盛。生長在我的心地

引領一群鳥兒歸來，在我心中

讓他們幸福地輕輕啄疼我的快樂

抓一把土試試風，吹起期待和希望

抓一把太少，要雙手多捧出一些五谷

有力地撒向藍天，落在母親祝福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