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龍華悼念死難烈士
龍華千古仰高風,
壯士身亡志未窮。
墻外桃花墻里血,
一般鮮艷一般紅。
張愷帆是安徽無為人,北伐戰爭開始以后投身革命斗爭。1930年12月,張愷帆參與組織并領導了無為縣“六洲暴動”。暴動失敗后,他被國民黨當局通緝。后來無為黨組織遭到嚴重破壞,張愷帆與黨失去聯系,遂前往上海找黨組織,后擔任中共滬西區委書記。1930年年底,因遭叛徒出賣,張愷帆被捕,關進上海市南郊龍華鎮國民黨淞滬警備司令部看守所。這是一處國民黨屠殺共產黨員和愛國志士的血腥屠場,有“上海雨花臺”之稱。在獄中,張愷帆和10多個難友組成“捫虱詩會”,創作詩歌,激勵斗志,砥礪節操。其中就有為紀念被國民黨殺害的柔石、殷夫、胡也頻等左聯作家而創作的這首《龍華悼念死難烈士》。
作者在寫這首詩時,離柔石等烈士被害已經過去兩三年了。本來,詩人在獄中是與外界隔絕的,只能靠“計數”和氣溫的變化來推算時節的變換。現在,天氣又轉暖了,詩人知道,這是春天到了,外面的桃花盛開了。他不由得想起兩三年前的春天柔石等被害的事,由桃花的綻放想到死去烈士的鮮血,遂揮筆寫下了這首詩。
詩的開頭兩句說,在龍華犧牲的5烈士是為革命理想而獻身的,他們的堅定信念和高風亮節將千古長存,令人崇仰。他們雖然犧牲了,但他們的革命精神依然會天長地久,永不消磨。
詩的第三、四句轉到監室外面的桃花,借物抒情。“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從《詩經》開始,桃花就是春天、生命和一切美好事物的象征。清朝康熙年間,詩人徐蘭隨師西征噶爾丹,在嘉峪關寫下絕句《出關》,其中寫道:“馬后桃花馬前雪,出關安得不回頭”。張愷帆的詩與徐蘭這兩句詩在句法上有相似的地方,都是通過兩個世界的強烈對比,寄托詩人的情感。徐蘭寫的是對馬后馬前、長城內外兩個不同世界的感受,張愷帆寫的是墻外墻內、桃花鮮血兩種事物之間的鮮明對比。墻之外,滿園桃花充滿著春天的生命的氣息;墻之內,則是殷紅的熱血。生與死、桃花與鮮血,這兩種本不該聯系在一起的事物,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聯系到一起來了,并且“一般鮮艷一般紅”,多么奇麗的聯想!烈士的鮮血是為了革命事業、為了崇高的理想而流的,是壯士魂、英雄血;烈士的鮮血將換來一個美好的世界,這個世界也將和桃花一般絢爛、一般美好。
關于張愷帆的這首詩,還有一段有趣的故事。這首詩張愷帆原是用鉛筆寫在龍華監獄的墻上的,因為寫的位置較高,沒有被人發現。直到解放軍戰士清理監室時,大家才發現了這首詩,誤認為是烈士遺作。1959年,蕭三主編的《革命烈士詩抄》出版,書中收錄了這首詩,署為“佚名”。后來,蕭三了解到這首詩作者是張愷帆,特致信表示歉意。張愷帆在復信中說:“我是幸存者,能獲烈士稱號,當不勝榮幸,何歉之有?!”
稿源:安徽省委黨史研究院(省地方志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