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元生

在開國將帥中,有一位名叫李貞的女少將,她也是當時唯一的女性將軍。
1980年,經黨中央、中央軍委批準,李貞的級別定在大軍區副職級。可是,李貞仍住在原來的房子里,一到節假日,老同志和親屬們來看望她,會客室就擠得坐不下。大家都認為,李貞將軍還住這種“集體宿舍”,與她的身份不相符。可李貞不這樣看,她風趣地說:“有這樣的房子住就不錯了。住在這里置身于群眾之中,就永遠不會脫離群眾嘛!”
1982年元旦的前一天下午,有位領導同志到香山看望李貞,見李貞家里空蕩蕩的,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會客室里的沙發不知用了多少年,非常破舊;幾把藤椅,還是七八年前從湖南搬家帶回來的,藤條斷了不少;書房里有兩個普通書柜、一張辦公桌、幾把沙發椅;臥室陳設也很簡單,一個衣柜、一個落地衣架、一張大床和幾把椅子。這位領導同志很過意不去,甚至感到內疚:“像李貞大姐這樣德高望重的老領導,生活得這么艱苦,是我們工作的失職!”李貞卻樂呵呵地說:“這些家具雖然破舊了些,但扔掉也可惜,修一修,補一補,還可以用嘛!你們不要為我操心了!”1984年春天,組織上反復勸說李貞搬家,她才同意搬到紫竹院附近的軍職干部樓房。在這里,李貞將軍度過了她生命中最后6個不平凡的春秋。
1990年3月11日,李貞走完了她光輝的一生。人們含淚為她整理遺物時發現,這位參加革命64載的女將軍,除了記錄她赫赫戰功的4枚勛章外,其他的遺物簡單到可以用“一貧如洗”來形容——4把用了15年仍舍不得扔掉的舊藤椅、1只用了整整40年不肯更換的行軍箱、1臺用了14年的“雪花”牌單門電冰箱、11000元人民幣、2500元國庫券和戰爭年代留下的2根小金條。
李貞在遺囑中這樣安排她的遺物:一根金條捐給自己的家鄉瀏陽縣,另一根捐給丈夫甘泗淇的家鄉寧鄉縣,用于發展教育事業;存款一分為二,一部分捐贈北京市少年宮,一部分作為自己的黨費上交。
看著李貞的遺物清單,在場的工作人員無不失聲痛哭。
李貞走了,默默地、永遠地走了。她離開她熱愛的人民時,腳上仍穿著那雙綴有藍色和黑色補丁的栗色線襪。
摘自《黨員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