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一波 陳瑞 曾建勛
(1. 中國科學技術信息研究所,北京 100038;2. 武漢大學信息管理學院,武漢 430072)
聯合目錄是綜合揭示若干館藏機構內文獻資料分布情況的統一目錄,是在一定著錄規則下合作編制的書目記錄。世界上最早出現的聯合目錄是13世紀的《英格蘭圖書館登記冊》,各國聯合目錄工作在19世紀以后逐步發展。美國OCLC的WorldCat是最具有代表性的聯機聯合目錄數據庫,也是世界上收錄范圍最廣、文獻量最大、用戶最多的書目記錄數據庫。我國有代表性的聯合目錄有高等教育文獻保障體系(CALIS)聯合目錄數據庫、全國圖書館聯合編目中心(OLCC)數據、國家科技圖書文獻中心(NSTL)聯合目錄等。這些聯合目錄一方面能幫助用戶了解文獻的來源渠道,獲取館藏指引服務;另一方面能有效揭示全國、各區域文獻資源分布情況,為資源采購、調整和保障策略的制定提供依據,為館際互借和文獻交換、復制、傳遞等資源共享服務創造條件,促進文獻資源的高效利用。
隨著數字出版的快速發展,大量數字資源爆發式增長,資源特征、出版模式、載體形式、編目規則和資源服務模式等均發生巨大變化,用戶獲取信息的渠道也發生顯著變化,聯合目錄在資源建設和資源服務方面面臨全新的挑戰。傳統聯合目錄以揭示圖書館館藏印本資源為主,在實際應用中存在不同維度的交叉重復,并且對開放獲取資源和數據庫在內的電子資源館藏信息的揭示有限[1]。為了突破數字環境下聯合目錄的建設瓶頸,美國OCLC[2]、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3]以及國內NSTL等已經轉變傳統聯合目錄建設模式,不斷擴充電子資源元數據,通過內外資源元數據的廣泛集成優化資源發現服務。數字環境正在深刻影響著聯合目錄的發展,我國亟需結合當下用戶資源發現需求,重新定位聯合目錄的職能,革新聯合目錄構建方式,創新發展聯合目錄體系,以適應時代發展的要求。
在以印本為主體的資源建設時期,聯合目錄通過多個圖書館館藏信息的集成,為用戶提供獲取文獻資源的線索,有效促進文獻資源的整合和共享。進入數字出版時代,數字資源快速增長,信息環境發生巨大變化,傳統聯合目錄正面臨全新的挑戰,亟需創新發展以適應數字環境的新要求。
(1)傳統聯合目錄局限于印本館藏資源,多元化資源整合困難。數字時代,電子資源不斷拓展,文獻資源規模持續擴大,資源形態呈現多元化趨勢;各類型電子資源分散于不同機構、數據庫系統和網站。傳統聯合目錄以MARC機讀目錄作為圖書館聯合編目的主流形式,雖然適當加入、更新和擴充一系列新的字段以揭示電子資源,但總體來說格式復雜、表達方式煩瑣、數據描述范圍有限,并且不易被解析和交換,由于受書目數據編制規則及其方法的限制,難以適應越來越細的電子資源描述粒度和服務需求,亟需拓展當前聯合目錄的數據字段。因此,數字環境下聯合目錄的創新需要整合傳統MARC格式和數字資源元數據,充分揭示各類型文獻資源分布,以滿足多元形態、分布式網絡資源的采集整合需求。
(2)傳統聯合目錄資源組織粒度較粗,資源發現功能不足。傳統聯合目錄對于書目數據的組織,基本以檢索文獻為目的,主要揭示文獻資源的外部特征和館藏信息,往往一條書目記錄對應著一個文獻整體,其實質是一種以文獻為基本單位的粗粒度的數據描述[4],對文獻資源深層次的揭示有限,描述字段無法脫離書目記錄獨立存在,并且描述字段之間也缺乏必要的聯系,語義揭示能力有限,資源發現功能明顯較弱。在數字時代,元數據因其可讀性、易用性和可擴展性強的優勢更適應當前文獻資源的組織利用,能夠提供對特定資源足夠全面的描述信息,對文獻資源的揭示可以包括描述、獲取、服務等多個維度,對資源的揭示粒度可以從書目層級逐步深入到篇章級別乃至文章內部的知識單元。因此,數字環境下聯合目錄的創新需要依托海量的元數據擴展資源描述范圍、細化資源揭示粒度,實現文獻資源與服務的精準配置。
(3)傳統聯合目錄資源建設相對封閉,資源獲取能力薄弱。傳統聯合目錄資源建設整體上以圖書館為主,缺乏出版社等其他主體的參與,導致資源規模及服務能力有限。編目資源僅限于合作機構的內部館藏,但圖書館具有所有權的館藏資源規模不大,主要以紙質文獻為主,大量的電子資源僅購買了有使用權的文獻資源數據庫,編目元數據也多局限于自身具有所有權的館藏資源元數據,元數據規模十分有限,僅依靠圖書館自身構建或者購買全部文獻資源和元數據并不現實。在資源服務方面,欠缺動態的交互機制,無法與網絡資源進行有效鏈接,難以突破館際界限,用戶難以獲得館藏未訂購資源。因此,突破館際界限,實現內外部資源數據的集成以及跨界協同服務的開展是數字環境下聯合目錄創新亟待解決的問題。
(4)傳統聯合目錄面臨被開放鏈接機制替代和邊緣化的風險。數字環境下,用戶越來越傾向于使用網絡搜索引擎作為信息查找的起點,更愿意在一個全面、開放、易用的系統中通過“一站式”檢索來獲取所需要的信息[5]。文獻資源描述與信息服務已不再是圖書情報機構的專屬領域,出版商、集成商正在參與其中,并通過發展最初的書目數據庫到開發二次文獻數據庫,再向全文數據庫乃至分析工具型數據庫發展,使元數據的集成應用模式逐步深入,而不局限于單一的資源發現功能。傳統聯合目錄的書目數據集成優勢逐步喪失,其在數據規模、數據深度、數據應用和服務等方面均落后于出版商、集成商的元數據集成相關實踐。
聯合目錄功能實質為一個“中間轉化層”,是連接資源擁有方和用戶的橋梁,基本方式是向用戶展示資源信息、獲取方式信息以及其他相關推薦,為用戶提供多種資源獲取和服務路徑[6]。當前,圖書館資源發現系統迅猛發展,致力于文獻元數據資源的大規模集成整合為用戶提供快捷、高效的資源發現服務,資源發現系統不僅需要幫助用戶發現資源,還需要拓展用戶資源獲取途徑,建立集用戶檢索、查找、獲取的“一站式”服務功能,這離不開聯合目錄對多來源、多類型資源的綜合揭示和資源調度[7],但是傳統聯合目錄體系受書目資源范圍、書目數據結構、建設模式等方面的限制,文獻資源發現、定位和調度功能有限。因此,在數字環境下創新聯合目錄體系,旨在面向資源發現系統變革聯合目錄資源的組織和管理方式,構建新型聯合目錄體系,實現多來源、多載體、多類型文獻資源的整合和發現,更好地發揮資源集成優勢,提升用戶資源獲取能力,推動文獻資源的共享利用。
數字環境下新型聯合目錄體系是在繼承原有聯合目錄體系的基礎上,由多元主體協同共建共享,通過擴大資源范圍、細化資源描述粒度、革新目錄體系結構、豐富聯合目錄服務功能而構建的基于多類型文獻資源元數據集成整合的新型聯合目錄體系。具體來說,新型聯合目錄體系仍以圖書館為建設主體,同時結合各類型信息服務機構,以跨界協同的方式建設聯合目錄,并協同開展不同層級的發現服務;在原有印本資源揭示基礎上,整合各類型電子資源;繼續發揮圖書館書目控制優勢,不斷發展完善數字資源的著錄規則和數據規范;在聯合目錄數據結構方面,不僅描述資源的描述信息、館藏信息,并且增加獲取信息、權益信息、管理信息元素集,尤其是電子資源的定位鏈接;優化聯合目錄服務系統,在傳統文獻查詢、文獻傳遞服務的基礎上,拓展文獻獲取、資源精準匹配、針對用戶不同需求的個性化服務等,擴展聯合目錄服務外延。新型聯合目錄體系在信息資源、建設主體、標準規范、目錄結構、服務體系方面發生較大變化,具體框架見圖1。

圖1 新型聯合目錄體系框架
傳統的聯合目錄主要整合印本館藏資源,存儲信息的載體是書本、雜志、報刊或磁帶、磁盤等有形的實體,載體形式比較單一。新型聯合目錄編目的對象不再局限于圖書、期刊等紙質文獻,包括科技期刊、會議文獻、文集匯編、工具書、科技報告、科技專著、學位論文、檔案資料等常規的圖書、期刊等電子資源,還包括多介質資源如音頻、視頻、圖像資料、縮微資料、科研數據、課件資料、動畫資料等,資源類型的不同帶來資源描述的差異,需要建立各類型資源的書目描述規范,全面揭示各類型資源的外部特征、內容特征和館藏特征。從來源方式上看,尤其是數字資源來源多樣,主要有館藏自建資源、出版商訂購資源、開放獲取資源。這些資源形態多元,往往一個資源存在多個版本、多個來源,這就要求聯合目錄必須適應信息環境的變革,兼顧紙本資源和數字資源,做好多類型、多載體、多格式、多來源文獻資源的元數據描述和組織揭示,構建集印本資源與電子資源于一體的聯合目錄集成化體系,支撐后續的資源發現以及信息服務。
新型聯合目錄的建設主體除圖書館之外,應聯合學術出版商、書商、數據服務商、搜索引擎等多元主體協同參與構建和服務,它們既是聯合目錄資源集成的源頭,又是資源發現服務的主體,實現聯合目錄資源建設、元數據集成到服務功能實現的全方位跨界協同[1]。數字環境下,任何機構都難以實現對文獻資源的完整保證,聯合目錄的建設需要突破小資源、小環境的書目組織觀念,不再局限于圖書館聯盟機構的內部館藏,而是將各類型文獻信息服務機構的數字資源列入聯合目錄資源建設范疇,多方主體協同參與構建新型聯合目錄。一方面,這些內容提供商處于信息服務產業鏈上游具有資源優勢,并掌握大量的元數據資源,是聯合目錄記錄的重要數據基礎,通過多來源元數據集成整合構建聯合目錄,以保證聯合目錄資源的時效性和文獻類型的多樣化;另一方面,多方主體在資源、技術、服務等方面協同構建多層次的發現服務體系,融合眾多文獻資源信息,打破館際資源界限,支持資源獲取信息指引,進行聯合目錄基礎數據的雙向流動和互利共享,拓展聯合目錄知識服務的邊界。
標準規范的建設是新型聯合目錄數據基礎設施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直接影響聯合目錄整體服務水平。當前書目數據格式有的是MARC格式,有的是元數據,聯合目錄對這些書目數據的集成整合需要建立統一的標準規范,旨在使用同一套元數據方案對不同的文獻類型、不同載體形式、不同書目層級以及不同來源的文獻資源進行統一的描述。圖書館需要結合聯合目錄幫助用戶查找、識別、選擇、瀏覽及獲取資源的功能需求特點,兼顧不同類型資源元數據的多項特征,參考國際上成熟的各類型元數據標準或自制元數據標準,設計能兼容各類型、各領域元數據特點的標準規范體系,明確元數據的結構標準、內容標準、取值標準、交換標準、統一資源標識符,便于對眾多元數據的統一描述、規范標引和格式轉化。同時,書目規范控制是聯合目錄集成效果的重要標準規范,需要擴大規范控制范圍[8],結合分類標準、主題規范文檔、會議規范文檔、期刊規范文檔、作者規范文檔、機構規范文檔等科研實體規范建立相關標目的相互參照,這樣有助于統一標目,引導用戶準確查找資源信息;有助于對聯合目錄中特定標目統一修改和刪除,全面快速更新或清理聯合目錄中的非規范化標目,提高檢索精度;有助于通過規范記錄實現數據關聯,如對連續出版物期刊品種書目數據與物理本的單冊進行關聯等,真正實現聯合目錄數據的整合。
新型聯合目錄的目錄結構必須革新聯合目錄的元數據體系,擴大資源描述范圍。描述信息不僅包括作者、標題、主題、館藏等簡單信息,還應包括內容、載體、位置與獲取方式、制作和利用方式,關聯資源信息等的詳細描述,尤其是對跨機構服務資源的服務方式和服務范圍要進行詳細描述,以發揮聯合目錄文獻揭示、規范導航、組織管理的作用。
新型聯合目錄元數據體系需要在揭示不同類型資源的描述信息、館藏信息的基礎上,增加資源的獲取信息、權益信息和管理信息以及依據具體類型資源特點形成的特色信息的元素集,具體見圖2。①描述信息元素集,包括內外部特征。外部特征元素中通常包括文獻類型、載體類型、媒介類型、編目源載體、識別號、題名、責任者、語種、出版信息、版本、簡介、注釋、目次等。內容特征元素中包括主題詞、關鍵詞、分類號。對于一些連續出版物復雜的資源類型如科技期刊、會議文獻,需要充分揭示叢編信息、歷史沿革、卷期信息、層級結構等。②館藏信息元素集,揭示資源分布信息,包括館藏序號、機構代碼、成員館經費來源、成員館訂購品種、機構位置、服務狀態、IP地址范圍、服務接口、服務響應時間等。③獲取信息元素集,包括可獲取性、獲取地址、獲取范圍、獲取時限、獲取資源類型、關聯信息,說明可獲取資源是元數據、題名摘要層次的內容,還是全文內容;通過IP地址建立文獻收藏機構與資源的關系,幫助獲取資源,提供可以鏈接全文的URL,實現資源的唯一定位,有效擴展聯合目錄資源建設范圍。④權益信息元素集,補充完善數字資源權益與獲取信息的相關元素集及元素,保障資源獲取的可靠性和使用的合法性,包括版權聲明、許可協議、使用權利權限等。⑤管理信息元素集,描述書目管理的相關信息,包括書目創建時間、書目更新時間、書目提交單位、書目審核人、書目審核日期等。

圖2 新型聯合目錄元數據體系
構建新型聯合目錄集成服務系統,支持聯合目錄協同化管理,擴展聯合目錄服務功能。編目系統支持多來源元數據的集成整合,可以批量上傳和下載元數據,也可以新增、刪除或修改元數據;注冊系統主要針對大規模元數據統一集成中元數據資產注冊,記錄元數據資源歸屬、分布情況、版權屬性,登記元數據所屬機構、揭示元數據的轉換規則、使用范圍、使用規則等,有利于元數據的管理、更新和協調使用;管理系統是對聯合目錄的綜合管理,包括聯合目錄數據庫的管理、聯盟成員管理、權限管理、更新維護等;服務系統實現統一的訪問界面,提供靈活的檢索、查詢到獲取所需資源的“一站式”服務,支持通過館際互借、文獻傳遞、定位鏈接獲取全文,用戶可以通過資源詳情頁直接鏈接跳轉到資源獲取頁面,為防止單一路徑鏈接失敗的情況,在標記主記錄數據來源及訪問地址的同時,設置“更多來源選擇”功能以顯示這一資源的其他鏈接地址,提供所有來源的鏈接路徑;對于無法直接提供全文的資源,提供資源獲取輔助信息,實現基于聯合目錄對眾多文獻資源(包括訂購和未訂購的資源)的全面發現。依據聯合目錄的數據結構和參與機構的特點協同服務,支持元數據層面、檢索獲取、聯目數據分析、功能接口調用等不同層面的發現服務。
傳統的聯合目錄的構建依托于圖書館聯盟,按照統一制定的標準規范將各成員館的書目數據整合在一起,為每條書目數據編制館藏信息。數字環境下,實施多主體協同構建聯合目錄元數據體系的策略是行之有效的路徑,既可實現多方共贏,又能滿足用戶需求。聯合目錄的建設從單純的文獻編目整合向多來源元數據集成整合方向轉變,以多元元數據作為編目數據源,整合不同來源、不同描述的元數據信息,構建以元數據為核心的信息資源開放目錄體系[9],實現異構資源的共享。對于這些多來源、多渠道元數據資源,沒有統一的元數據標準規范,將無法實現元數據的統一描述、規范標引和集成整合[10],因此在聯合目錄元數據標準規范的基礎上(見2.3標準規范),需要進行自主加工,集成整合到統一的數據集合中,建立元數據采集、處理、整合流程,有序實現多來源元數據的歸并統一,同時需要加強集成各環節的質量管理,保障統一、規范、高質量的聯合目錄建設。
元數據來源具有多渠道性,主要分為圖書館目錄數據,出版商、數據庫商的元數據,以及互聯網上免費的OA資源,來源渠道不同,元數據描述字段不一、質量層次不一,數據粒度描述不一。元數據的獲取包括參與成員的批量上傳、協議收集、自動采集等多種方式:①各圖書館本地館藏書目元數據是聯合目錄主要的覆蓋內容,主要依托聯合編目系統對這些書目元數據進行批量上傳;②出版社、數據庫商、電子書商、文摘索引提供商等內容提供商的資源,往往設置版權保護,不對外提供元數據,則需要開展談判溝通,從互利互惠的角度平衡雙方訴求,明確元數據收集范圍和使用權限,按照協議規定的方式進行元數據的收集;③一些開放資源和難以獲得授權的資源元數據,可以采用元數據收割技術,周期性地對這些平臺的數據資源進行自動采集,并將其轉化為結構化的元數據存儲到聯合目錄系統中。
不同來源的元數據所遵循的數據格式以及數據描述的粒度各不相同,難以達到完全的統一,要對不同格式的元數據進行有效組織和管理,前提是遵從聯合目錄的數據規則進行元數據轉化映射,實現各元數據間的互操作。因此需要先對各來源的元數據結構和屬性進行分析,明確包含的各項元素名稱、元素定義、元素之間的關系。對照聯合目錄的元數據結構及統一的元數據標準規范,制定相應的元數據映射/匹配規則,確定元數據之間的映射關系,對不同類型的元數據按照一致的映射結構進行相互映射和統一的格式轉換。由于數據來源各異,需要處理的元數據格式和映射關系多樣,遵循映射粒度最小化、元素值對應的原則,需在實踐中不斷積累和完善映射規則,建立映射規則庫,為機器自動化映射轉化做準備。
數據來源具有多渠道性,需要判斷是否為同一資源的元數據描述,對同一文本資源的元數據描述進行整合,以屬性完整、質量規范的元數據作為主記錄,同時將這些不同渠道進行合并,提供同一資源的多來源指引。這一過程需要不斷發現和確認重復數據,設計查重規則匹配,分別從母體、卷期、篇級、來源渠道等多個層次對資源進行查重與歸一,制定不同類型元數據的查重策略,對重復冗余的元數據進行修改、剔除和合并,最后實現多來源渠道合并[11],形成完整的聯合目錄數據。集成整合的聯合目錄實現了印本資源和電子資源的整合統一,數據格式統一、結構清晰,經過整合后元數據豐富,可以實現更細致的文獻分面導航、知識要素關聯分析,并且提供資源來源指引,為用戶提供圖書館內部的、外部的、擁有的、授權的以及可免費獲取的文獻資源信息。
元數據多元異構特征帶來元數據采集、轉化、整合的復雜性,需要進行聯合目錄元數據質量管理,優化工作流程,形成對集成整合各個環節的有效控制。①嚴格遵循聯合目錄元數據集成規則和集成程序。數據準備階段,應向元數據提供方明確可接受的、兼容的數據標準以及字段必備程度等,甚至提供統一的元數據示范文本,明確數據格式規范;固化元數據獲取流程,從數據準備、提交、校驗(格式校驗、內容抽查)各流程明確,防止出錯。②加強數據檢查程序建設,對不同類型的文獻數據、不同來源的著錄格式進行反復數據清洗,進行查重匹配、發現異常數據,根據字段的定義、屬性、閾值、關聯關系等對數據進行分析,并按照一定的規則對這些異常數據進行清洗和更正,最后進行數據質量分析,盡量從數據采集源頭避免噪聲數據的產生[12]。③在參與主體的管理上采取等級制度,需經過專門的培訓和嚴格的認證,為進行聯合目錄數據維護的成員單位分配不同的編目權限和范圍,所有編目成員可通過申請對書目數據或規范文檔進行修改。④對于數據的維護除了專家團隊的實施管理,還應該鼓勵所有成員的參與和監督,各成員單位雖然等級權限不同,但都能實際參與其中,有效實現對聯合目錄數據的廣泛監督。同時,建立元數據評估機制,對數據質量的評估重視用戶參與,根據用戶的滿意程度,對元數據庫本身的覆蓋范圍、易用性、數據質量等方面不斷完善。
新型聯合目錄的創新發展必須開展跨界協同,圖書館需要聯合多個主體開展協同工作,通過開展“館社”“館商”“館店”等跨界合作,打通“采、藏、借、閱”,使資源突破館際界限,極大地縮短從資源建設到資源獲取、資源服務的時間;通過API的方式實現圖書館、出版社、數據庫商等擁有的資源、服務和業務能力的開放式調用,推動聯合目錄服務功能的轉型升級。在跨界協同過程中,只有建立起良好的協同生態,各主體才能有動力持續參與到跨界協同中來,才能保障跨界協同的長期發展。應建立橫聯各類型圖書情報機構,跨越主要出版商、集成商的資源共享聯盟,加強頂層設計和組織管理,明確參與各主體的權利和責任,通過清晰的資源權屬關系管理、統一的元數據標準規范和層次體系來確保聯盟運行的協調性和持續性。協同工作復雜,各參與主體面臨同一項工作可能有不同的既有流程,并且在協同中面臨不同的投入產出,如果缺乏合理的協作流程和利益配套機制,將無法建立長期穩定的協同關系。因此,為保障協同工作的順利開展,需要有配套協同機制才能保障順暢運轉,既要覆蓋協同事項的各個業務流程環節,也要注重利益協調機制的設計,在協作對象的選擇、協作方案的設計等各個環節需要優先考慮協作共贏,對協作中可能出現的利益沖突形成解決預案,確保各方能夠在合作中獲得收益[13]。
新型聯合目錄的建設及服務依賴于對多來源資源元數據的收集、整合、分析、利用,必須保障聯合目錄元數據的持續更新維護。元數據作為新的生產要素,具有信息資源增值功能,很多數據庫內容商為了商業競爭而壟斷元數據資源,其中版權是影響元數據集成共享的重要因素。多元主體共建資源聯合目錄需要確保元數據合法、大膽主張元數據權益,充分運用合理使用原則和例外條款合理使用元數據,針對大規模元數據統一集成體系中元數據的資產歸屬認定,建立元數據資產認定與注冊機制,了解元數據的資產歸屬和分布情況,厘清元數據主體與元數據記錄者的權利邊界,全面登記元數據所屬機構,并揭示和保存元數據的版權屬性信息,明確不同主體在不同場景中的權利內容和權利保障,激勵元數據的使用,促進元數據的管理、更新和協調使用。從數據來源的角度,完善元數據授權許可機制,與出版商、數據庫商開展談判溝通,從互利互惠的角度平衡雙方訴求,簽訂元數據收集和利用協議,明確元數據所有權,許可使用的范圍、數量,使用方式,使用限制,雙方承擔的責任義務等,保證元數據權利歸屬清晰[14],進而規避版權風險。在集成前,檢查元數據提供方(出版商、數據庫商)的資質,審查其元數據版權證明文件,主動履行形式上的合法性審查義務,防止因元數據來源不明而造成的侵權風險。對授權許可獲得的元數據履行合理的注意義務,制定適當的版權聲明和用戶使用條款以對用戶元數據使用行為加以規范。
新型聯合目錄基于元數據從資源一般描述到語義層面的揭示,可以對書目數據進行深層次的挖掘與語義層次的展示,支持向語義檢索、知識網絡構建、知識關聯揭示等應用方向拓展,從語義層面實現書目資源的組織和聚合,提高書目數據的開放性和關聯程度,推進聯合目錄的數據服務和知識服務,以滿足不同應用場景下的服務需求。通過URI、元數據等技術將書目數據結構化,基于RDA、FRBR書目模型充分揭示各類型資源所涉及的實體、屬性及實體之間的關系,對傳統書目數據資源描述進一步優化,使各書目之間、書目記錄中各實體對象間、書目記錄涉及主體和內容之間建立邏輯關系,形成一張知識網絡,使書目數據架構更加立體化。優化全部資源的檢索、顯示和排序功能設計,完善分面體系設置,實現目錄資源的多維度導航和智能化展示,方便用戶通過與分面體系的交互實現對資源的過濾和篩選。基于對資源主題描述的深度,強化文獻資源內容、質量的全面揭示,對文獻資源中有價值的多個主題或某一主題的全方面充分揭示,多設置入口主題詞,以滿足用戶從不同角度、不同論題檢索書目信息的需要,同時增加目錄資源選擇及辨識的功能,讓使用者可以在查詢目錄時,除了題名之外可以關聯到資料的目次甚至是書評,方便協助其選擇資源。
新型聯合目錄將資源共建共享范圍拓展至圖書館外,有效實現圖書館資源與館外資源、印本資源與電子資源的有效整合,使得用戶可以獲取資源的途徑和類型更加多元,但是如果僅通過聯合目錄信息對用戶所需的資源進行羅列,反而不利于用戶的選擇,可以通過主動感知用戶實時需求,建立適應電子資源及用戶情景敏感的一體化資源調度知識庫,協助用戶在更大范圍內優選服務路徑[15]。資源調度的文獻信息獲取來自于聯合目錄元數據的集成管理,必須保障充分揭示文獻資源信息,并提供獲取文獻方式(包括資源鏈接、館藏指引等),在館藏信息統一元數據索引集成的基礎上,根據用戶情景信息及其變化,與相關資源和服務進行匹配,通過資源與服務和用戶需求相適應的調度機制,向用戶提供最合適的資源及獲取方式。也就是根據用戶偏好及使用環境,按照資源質量、獲取權限、資源位置、資源載體類型、資源價格等進行優先級排序,提供不同類型數字資源和不同服務方式之間的開放動態鏈接,這一功能拓展了聯合目錄的服務外延,可以根據用戶需求提供個性化的服務,提高資源獲取的準確性和服務提供的可靠性。
數字時代對聯合目錄發展提出新的要求,面對當下資源生產和服務模式的變化,需要發展創新聯合目錄體系,擴展聯合目錄建設范疇,賦予聯合目錄新的內涵,開展聯合目錄建設的跨界合作,重構聯合目錄元數據結構,以元數據集成整合方式構建集印本資源與電子資源于一體的聯合目錄集成化體系,拓展聯合目錄應用環境和服務模式,從傳統的館際互借、文獻傳遞、網絡遠程傳遞,擴展到互聯網等數據搜索服務平臺,從揭示文獻資源位置擴展到主動的、實時的資源調度服務,在聯合目錄元數據深層次挖掘和語義分析的基礎上,實現文獻資源多維度、多脈絡的揭示,推動文獻資源的聚合和共享。與此同時,新型聯合目錄的共建共享有賴于統一標準規范體系的建設、完備的版權管理機制和配套的利益共享機制,實現聯合目錄資源建設、元數據集成到服務功能的全方位跨界協同,催生聯合目錄新業態發展態勢,確保資源發現服務的高效性和可持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