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菁,劉戰合,苗 楠,蔣宸霖
(鄭州航空工業管理學院航空工程學院,河南 鄭州 450046)
隨著航空技術的快速發展,以太陽能、氫能源、燃料電池驅動的清潔能源飛機成為發展的重要方向。但氫能源、燃料電池技術尚未實現實質性突破,應用有人或無人機仍有一定難度,而太陽能在實際應用上已具備較好基礎,太陽能發電系統、電力存儲技術、動力供給系統也相應完善,促進了太陽能飛機的快速發展[1,2]。結合太陽能發電技術特點,太陽能飛機一般設計為大展弦比、低速翼型(或層流翼型),具有長航時優勢,可用于實現空中探測和信號轉發、處理的通信中繼等,有較高的軍民應用價值[3-5]。
作為空中通信中繼類型的太陽能飛機,與其它作戰飛機類似,也將面臨來自于敵方海、陸、空基探測設備的威脅,為提高中繼型太陽能飛行器執行任務的生存能力,有必要研究其電磁散射特性。基于兩種典型布局的太陽能飛機,建立了電磁散射分析模型,結合其使用特點和面臨的主要威脅角度,采用物理光學法(Physical Optics,PO)[6],計算了兩種模型在不同頻率、不同俯仰角下的雷達散射截面(Radar Cross Section,RCS),研究太陽能飛機的電磁散射特性,并分析了電磁隱身性能與設計布局的相關性,為用于軍事中繼通信的太陽能飛機隱身設計提供技術參考。
太陽能飛機處于早期驗證和試飛階段,當前的布局設計主要借鑒常規動力飛機,考慮到載荷和結構強度等需求,大多設計為常規布局、基于常規布局的雙尾撐或多尾撐布局形式[2],以此兩種布局為研究對象,建立了兩種太陽能飛機電磁散射模型,定義常規布局為電磁模型A、雙尾撐布局為電磁模型B。兩種電磁模型幾何尺寸分別為:電磁模型A機身長12.11 m、翼展為44.09 m、高1.96 m,電磁模型B機身長40.86 m、翼展為17.66 m、高7.05 m。三維實體電磁模型如圖1。

圖1 兩種布局太陽能飛機電磁計算模型
以通信中繼為目的的飛行器一般飛行高度較高,執行任務中,將面臨來自于海、陸、空域各平臺所載探測器的跟蹤和識別,基于以上威脅考慮,為研究以上兩種布局太陽能飛機的電磁散射特性,從實際作戰環境出發,電磁波入射頻率設定為:1、3、6、10、15、18 GHz,俯仰角-15、-10、-5、0、5、10、15度,方位角0~360度。借鑒常規動力飛行器隱身性能研究方法[7-9],以太陽能飛機重點威脅角域的RCS平均值為研究對象,結合RCS曲線分布特性開展研究。重點威脅角域設定為飛機頭向30度(H-30)、側向30度(S-30)、后向30度(T-30)、周向360(W-360)度等,研究各角域內的RCS平均值變化規律,分析兩種布局太陽能飛機的電磁散射特性。
考慮到機翼、平尾、垂尾等鋪設太陽能電池板的面積需求問題,太陽能飛機設計一般設計為較大的機翼面積,結合戰略戰術要求,采用大展弦比機翼,因此,太陽能飛機的電尺寸較大,對關注的頻率范圍,位于光學區,即電大尺寸目標。基于以上因素,電大尺寸目標電磁散射特性計算方法一般分為兩種:高頻近似方法和數值方法[6]。其中高頻近似方法如物理光學法、一致繞射理論、物理繞射理論、等效電磁流方法等,在計算電大尺寸目標上具有高效的計算優勢及可接受的計算精度,各方法適應目標不一[10,11]。主流的數值方法有基于積分方程的多層快速多極子算法MLFMA(Multilevel Fast Multipole Algorithm)、基于微分方程的時域有限差分法、有限元法等,其中多層快速多極子算法是對矩量法MOM(Method of Moments)的快速改進[12-15],具有高精度的優勢,但該算法依然存在電大尺寸計算時內存占用量大、復雜目標計算困難、計算效率低等缺點,對太陽能飛機電大尺寸目標來說,MLFMA計算難度較大。
綜合以上分析,盡管物理光學法在計算精度上有一定犧牲,但對太陽能飛機來說,具有高效和可接受的計算精度。物理光學法與多層快速多極子算法均基于積分方程,與多層快速多極子算法在處理過程中考慮所有源、場面元之間的電磁耦合作用不同,為提高計算效率,物理光學法僅考慮了面元的自耦合,而將影響較弱的互耦合作用略去不計,這一近似優勢尤其適用于電大尺寸目標,可在滿足一定精度的前提下,快速得到目標的電磁散射特性,對本文表面光滑目標的太陽能飛機,局部結構之間的耦合可以忽略,適合采用物理光學法進行分析。由物理光學法,計算目標的RCS可由下式求和而得

(1)


(2)
其中,k、分別為入射電磁波的波數、方向單位矢量,為面元法向單位矢量,分別為接收電場、發射磁場單位矢量,為局部源到計算面元的位置矢量,為散射方向單位矢量。
由前述可知,兩種模型飛機布局有較大區別,模型A由于采用了較大翼展機翼以實現太陽能發電所需面積,布局使用雙尾撐形式提高了機翼和機身的結構強度;模型B采用常規氣動布局,為降低機身帶來的重量影響,盡量降低機身半徑即采用較大機身長細比,兼顧氣動性能和太陽能發電功率。
不同布局形式對電磁散射特性的貢獻不一,結合飛機執行任務情況,從俯仰角變化、頻率變化兩個維度開展分析研究。考慮到不同模型的俯仰角變化、頻率變化對曲線的影響規律相似,對模型A和B,分別研究俯仰角變化和頻率變化的電磁散射特性,并結合兩者特性,以分析RCS曲線的分布特性。
對模型A,入射頻率為6GHz,俯仰角-10、0、10度的RCS計算曲線如圖2。

圖2 模型A不同俯仰角RCS計算曲線(6 GHz)
鑒于RCS分布的對稱性,僅研究0~180度方位角范圍。圖2可以看出,對模型A,RCS計算曲線沿周向呈“十”字型分布,即沿周向0~360度分布有四個散射波峰,分別位于0、90、180、270度附近角域,結合模型A結構外形布局,可以看出,前向0度角域峰值為機翼前緣、平尾前緣凸面的鏡面電磁散射效果,方位角偏離0度時,鏡面散射效果減弱,RCS幅值降低;90度角域方位為機翼和平尾側面、尾撐結構、垂尾的鏡面散射綜合效果,從結構特點來看,盡管垂尾面積較大,但由于其在側向90度上的貢獻鏡面散射最大,同時,機翼翼梢部位的上反對側向也有一定貢獻;后向180度角域附近為機翼、平尾及垂尾的后緣散射貢獻。
俯仰角變化時,圖2說明兩個特點:一是俯仰角對RCS分布特點影響較小,即不影響RCS散射波峰波谷分布形式;二是俯仰角增大或減小時,RCS曲線呈向內收縮趨勢。圖2可以看出,前向0度附近角域(前向60度角域上),俯仰角變化時,散射曲線基本重合,說明較小的俯仰角對前向電磁散射貢獻不大,分析認為是由于機翼前緣呈現凸面,小的俯仰角并不改變散射機理。對90度附近側向角域,俯仰角為-10度和10度RCS曲線重合較為明顯,且相對于0度變化較大,主要為波峰變窄,但在90度上波峰峰值基本接近,這是由于俯仰角的改變并不影響側向90度鏡面散射主要組成部分,而在偏離90度角域的部分,俯仰角改變后,入射電磁波會偏離機翼、垂尾、平尾側面一定角度,降低其散射效果,引起RCS降低。在尾向180度角域附近,與側向90度角域特點相似,俯仰角變大時,RCS幅值降低,曲線向內收斂較大,且波峰峰值降低,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是,機翼、平尾后緣的結構特性與前緣不同,致使在0度俯仰角時,呈現鏡面散射,而偏離0度俯仰角時,鏡面散射迅速降低,引起曲線向內收斂。
對模型B,俯仰角0度,入射頻率1、6、18GHz,的RCS計算曲線如圖3。

圖3 模型B不同頻率RCS計算曲線(迎角0度)
從模型B不同頻率電磁散射曲線圖3可以看出,模型B由于飛機布局的不同,其RCS曲線分布有一定差異,尤其表現在飛機前方部位。沿周向來看,模型B散射曲線分布有4個明顯散射波峰,這一點與模型A接近,模型B在30~60度角域甚至更大范圍內有一明顯幅值較高區域。前向0度角域上,散射波峰為機翼、平尾、垂尾三者前緣的綜合散射表現,但機翼前緣的鏡面散射占較大部分。在20~80度角域上,RCS幅值有較大增加,這是由于機翼翼梢部位前緣在展向方向呈弧形分布,且該處前緣面積較大,對相應角域上的RCS散射貢獻較大。對側向90度角域,受機翼翼梢、平尾、機身、垂尾側面影響較大,其中垂尾側面的鏡面散射和機身側面的電磁散射貢獻占主要地位,側向270度角域上的散射情況與此一致。在后向180度角域上,其散射機理與模型A類似,主要為機翼、平尾、垂尾后緣及機身后端面的綜合散射效果,尤其是機身后端面的鏡面散射貢獻較大。
頻率由1增加至18GHz時,散射曲線分布上無較大變化,即各頻率下的RCS曲線分布具有相似性,這一點與俯仰角影響相同。從圖3可以看出,頻率變化時,在各角域上的影響有一定區別,前向較小范圍(0~20度內)及90~180度角域來說,三個頻率散射曲線變化較小僅表現為振蕩性能的不同,而散射幅值和分布特性變化較小。在20~80度角域上,頻率增加時,散射曲線逐漸向外膨脹,RCS幅值增加,即機翼翼梢弧形部位對頻率比較敏感,如需提高該模型隱身性能,除考慮前向、后向角域外,該角域散射應作為重要減縮對象,合理設計翼梢弧形外形是隱身的重要途徑之一。
根據飛機執行任務中面臨的威脅環境,分別計算了兩種不同布局太陽能飛機模型的H-30、S-30、T-30、W-360的RCS算術均值,以進一步研究飛機各角域隱身性能。表1為模型A不同俯仰角下各向角域的RCS算術均值(6GHz),表2為模型B不同入射頻率時各向角域的RCS算術均值(俯仰角0度)。

表1 布局A不同俯仰角的RCS算術均值

表2 布局B不同入射頻率的RCS算術均值
結合圖2,由表1可以看出,俯仰角對RCS均值的影響較大,在前向H-30度角域,主要是散射波峰的作用,俯仰角較小時(-10~10度),散射曲線基本重合,機翼、平尾等前緣結構散射機理并未發生明顯改變,對幅值影響不大,變化幅度在3dB以內,而±15度迎角時,受機翼、平尾上下表面的散射影響,電磁散射增強,此時RCS均值增加7~9dB。側向S-30、后向T-30、周向W-360角域的俯仰角變化規律接近,均表現為0度入射角時電磁散射強度較大,俯仰角增加或減小時,RCS均值降低,且降低幅值較為明顯,但散射機理稍有不同。在側向90角域上,90度方位角左右時,散射強度和波峰幅值變化不大,此時側向鏡面散射機理未發生明顯改變,而在有較大偏離時,由于俯仰角的影響,使得電磁波快速偏離鏡面散射區域,波峰快速下降,導致RCS均值變小。而后向T-30度角域上,俯仰角的改變,使機翼后緣、機身后端面、平尾后緣的散射偏離鏡面散射峰值部位,強度快速減弱,因此散射波峰減小,RCS曲線和均值均降低。周向W-360角域是各角域的綜合表現,受俯仰角鏡面散射降低的影響,該角域RCS均值在俯仰角增大時減小。
從頻率變化來看,由于對于研究對象來說,均工作在高頻區域,結合圖3來看,關注的各個角域上,曲線重合度較高,表2說明,對應角域上的RCS均值變化不大,前向H-30、T-30角域震蕩幅值為4dB左右,周向W-360角域較小,為3dB左右,側向由于曲線受峰值影響明顯,均值變化僅為2dB左右。分析認為,由于處于高頻區,頻率的變化不至于引起散射機理的變化,RCS曲線相似,散射幅值變化較小。同時,從均值結果來看,前向H-30角域隱身性能相對較好,依次是后向T-30、周向W-360、側向S-30角域,這一點也可以結合圖3看出。
為進一步詳細研究俯仰角對兩種布局飛機模型在各角域上的RCS均值影響變化特性,圖4、圖5分別為模型A、模型B在不同角域的RCS均值俯仰角響應曲線。

圖4 模型A不同角域RCS均值俯仰角響應曲線(6 GHz)

圖5 模型B不同角域RCS均值俯仰角響應曲線(6 GHz)
觀察圖4、圖5,可以看出,由于模型A布局結構設計特點,其前向H-30角域上,俯仰角變化時,RCS均值-10~10度俯仰角時,變化較小,±15度迎角時增大。其余狀態下,模型A和B的RCS均值曲線呈倒“V”形分布,0度俯仰角時較高,俯仰角增大時,RCS均值有所降低,利于隱身性能實現。但考慮到巡航狀態及大多任務狀態下為0度附近,因此,模型A的頭向具有較好的隱身性能,其角域上隱身性能較弱。
對模型A,俯仰角0度時,RCS均值在前向H-30角域最低,周向W-360、后向T-30、側向S-30角域RCS均值依次增加,隱身性能降低。俯仰角增加時,前向H-30角域RCS均值增加,后向T-30、周向W-360角域先減少后增加,振蕩幅值較大,側向S-30角域降低。模型B變化特性與A類似,但其RCS均值前向RCS均值相對較大,且為峰值,不利于隱身性能實現。前向H-30、周向W-360、側向S-30角域上,RCS均值在俯仰角增大時,快速降低,而后向T-30角域上俯角先增大后減小,仰角單調減小。各角域上的RCS均值變化均由電磁散射機理影響,涉及到機翼、平尾、垂尾的前緣、后緣鏡面散射,垂尾側面的鏡面散射,模型B的翼梢弧形前緣的電磁散射等,俯仰角的變化是以上散射的綜合反映,盡管較小的俯仰角不改變散射機理,但會對RCS均值產生較大影響。
圖6、圖7分別為模型A、模型B在不同角域的RCS均值頻率響應曲線。

圖6 模型A不同角域RCS均值頻率響應曲線

圖7 模型B不同角域RCS均值頻率響應曲線
由圖6可以看出,頻率增加時,模型A前向H-30角域上,RCS均值振蕩降低,頻率較小是降低幅值較小,頻率較高時,降低幅值較高,18GHz相對1GHz來說,RCS均值降低了8.5026dB,隱身性能有較大提高。后向T-30、側向S-30角域上,RCS均值隨著頻率的增加呈振蕩變化,且S-30度角域RCS均值較大。周向受各角域綜合影響,有逐漸減小趨勢。整體來看,頻率增加時,前向H-30角域RCS均值最低,周向W-360、后向T-30、側向S-30角域RCS均值依次增加,隱身性能降低。
與模型A分析類似,從圖7可以看出,模型B的RCS均值與由小到大順序依次為前向H-30、周向W-360、后向T-30、側向S-30度角域;同時可以看出,在頻率增加時,均值振蕩變化,對前向來說,與模型A相比隱身性能較差,即模型A具有更好的電磁隱身性能。在前向H-30角域上,模型B與A的RCS均值相差較大,最大值出現在頻率15GHz,幅值為14.8746dB,由于前向角域影響,使得周向W-360角域上,RCS均值差值也較大,約在10dB左右,其余角域上相差不大。
由于如前所述機翼、平尾、垂尾、機身等綜合影響,兩種模型在前向、后向均有較大散射波峰,將極大減低飛機隱身性能,為提高隱身性能,可結合以上分析結果,從兩方面進行隱身性能改進:一是在機翼、平尾前后緣使用吸波材料或采用吸波結構,二是結合外形隱身設計技術,合理設計機翼外形平面參數,如采用平行布置、適當后掠、減小前緣鏡面散射、采用V型垂尾等。
針對兩種常見外形太陽能飛機,建立了響應的電磁分析模型,基于物理光學法計算分析了不同俯仰角、頻率的RCS曲線,經分析得到以下結論:
1)RCS曲線分布特點:模型A曲線呈“十”字型分布,而模型B在前向20~80角域上幅值較高,其它散射波峰分布情況相似;散射波峰為機翼、平尾、垂尾、機身后端面的綜合散射影響。
2)俯仰角變化影響:俯仰角會引起散射曲線向內收斂,RCS均值變化與模型外形特點相關,俯仰角增大時,模型A前向均值先保持不變后增大,而其余角域上快速降低,模型B各角域均降低,呈倒“V”型變化。
3)頻率變化影響:頻率對散射曲線影響較小,對兩種模型來說,前向H-30角域均值不同頻率上最低,模型A在頻率增加時降低,降低幅值最大可達8.5026dB,其余角域呈振蕩性變化。
4)模型隱身性能:基于RCS曲線和均值變化規律,模型A具有較好的隱身性能,尤其是前向,RCS均值在15GHz時相差14.8746dB;由于機翼前緣、垂尾設計的影響,模型A和B均有外形隱身改進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