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自制力，可能連烏賊都不如

新研究發(fā)現(xiàn)，烏賊能通過著名的“棉花糖實驗”，做到延遲滿足。

好東西青睞愿意等待的人，這個道理也適用于那些和亞歷桑德拉·施奈爾（Alexandra Schnell）一起經(jīng)歷過“等待”的烏賊。施奈爾是英國劍橋大學（University of Cambridge）的比較心理學家。過去10年，她一直鉆研頭足類動物（cephalopod）的行為和認知能力，并利用測量靈長類和其他脊椎動物腦力的傳統(tǒng)實驗來測試這些動物。出人意料的是，這些又濕又黏的生物表現(xiàn)相當出色。

實際上，一項新研究表明，烏賊具備自控力。烏賊并非魚類，而是章魚和魷魚的近親。在面臨選擇的時候，一些烏賊傾向于放棄即時滿足，換來之后更優(yōu)厚的獎賞。在人類和其他物種身上，這一能力被稱作“延遲滿足”（delay maintenance），被認為是演化道路上邁向復雜決策能力的重要一步。

6只亞成體烏賊參加了實驗——50年前美國斯坦福大學的研究人員展開的著名的棉花糖測試（marshmallow test）成了這項新實驗的基礎。每只烏賊會被放在兩個小隔間面前。一個隔間內(nèi)放著一小塊鮮美的大明蝦（king prawn），可立即享用，但分量在烏賊看來無異于開胃小菜。而旁邊的隔間內(nèi)則是更有誘惑的選擇——一只活蹦亂跳的草蝦（grass shrimp），不過要吃到這只蝦需要等待一會兒。如果烏賊選擇等待更美味的獵物，那么到了下一輪實驗，它等待的時間會延長。

烏賊的棉花糖實驗

“最令人意外的是，它們能夠忍受50～130秒的等待時間。”施奈爾說，“這能力可以和腦容量大的動物相媲美，比如黑猩猩、烏鴉和鸚鵡。”

此外，等待心愛食物最有耐心的烏賊在學習測試中也表現(xiàn)得更好，這種聯(lián)系我們只在人類和黑猩猩中看到過。未來，施奈爾和自己的團隊計劃擴大測試范圍，深入調(diào)查其中的聯(lián)系。

然而，和人類一樣，并非每一只烏賊都是明星學員。“確實有一些沒耐心的家伙。”施奈爾繼續(xù)講道，“有一只烏賊會不停用它的虹吸管來噴我，直到我過去喂食。它們的性格差異挺大的。”

為了確保動物們確實是利用信息在選擇之間做出權(quán)衡，研究人員引入了另一組不同的實驗。在新實驗設定中，一個隔間里放著大明蝦，而另一隔間內(nèi)的草蝦它們則碰不到。

“我并沒有訓練過它們要在任何條件下等待，如果它們的自控力是有彈性的，你會預料到烏賊即便面對不是自己最喜歡的食物，也會選擇立刻吃掉它。”施奈爾說。而測試結(jié)果也確實如此，烏賊發(fā)現(xiàn)自己只能吃到大明蝦后毫不猶豫地享用了它。另外，這還表明烏賊并沒有把大明蝦從自己的食物列表里刪掉。

“當你使用不同品質(zhì)的食物研究自控力時，你必須要測試這些。”施奈爾強調(diào)，“如果我給小朋友一個蘋果，并告訴他：‘如果你等15分鐘，你還能有一根巧克力棒。大部分孩子可能會說：‘沒問題，我想要巧克力。”施奈爾補充說。研究團隊需要確認，在烏賊實驗中，如果“蘋果”是唯一的選擇，烏賊會不會吃掉“蘋果”。

還有另外一個跡象可能也表明烏賊確實有意等待。在一些實驗中，烏賊看上去是在讓自己遠離即時獎賞。“我們在其他動物身上也看到過這種應對機制，試圖抵御誘惑，等待更豐厚的回報。”施奈爾說。鸚鵡會閉上自己的眼睛，烏鴉和狗則轉(zhuǎn)過身去，黑猩猩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過，施奈爾還不知道烏賊會不會采取類似的行動，但這一可能性值得期盼。

珍妮佛·馮克（Jennifer Vonk）是美國密歇根州奧克蘭大學（Oakland University）的比較認知心理學家，她沒有參與該研究，但她很開心看到科學家使用烏賊展開這些測試。測試更多類型的物種能夠幫助我們揭示究竟是哪些因素在背后驅(qū)動認知能力。

早在5.5億多年前，烏賊及其近親的祖先就與脊椎動物的祖先走上了兩條截然不同的演化道路。而兩者距離當下最近的共同祖先是擁有非常簡單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蠕蟲類生物，但它們并沒有這些能力。這表明，人類和烏賊如今所共有的任何認知特性都是獨立演化形成的。

“動物的大腦在結(jié)構(gòu)上差異很大。”施奈爾說，“哺乳動物大腦分為兩個半球，由五大腦葉組成。而頭足類動物的大腦則像甜甜圈。談到烏賊或者章魚，它們的大腦包含30～40片腦葉，并且沒有像人類一樣的半球。”

而甜甜圈狀大腦并不是區(qū)分烏賊和腦容量較大的脊椎動物的唯一標準。生命發(fā)展出高級認知能力的一大主要假說認為，這種驅(qū)動力能幫助動物應對復雜社交生活的挑戰(zhàn)。但是，烏賊并不是相互合作的社會性動物。父母雙方不會共同養(yǎng)育后代，它們的壽命不過短短兩年，因此也不會有世代重疊。這意味著烏賊不會與自己的近親和伴侶建立強烈的親密關系。一些物種甚至還要為認清楚交配對象是否是異性而努力一番。在交配時，雄性會將自己的精子包附在它們遇到的任何個體上。

“我們不知道社會群體生活是否對復雜的認知能力至關重要，除非我們同時能證明，那些不怎么社交的動物不具備這種能力。”馮克說，“加深理解的空間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