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地支的紅山古文字與甲骨文比較研究

于東晨

十二地支依次如下：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與十天干相搭配，用以紀日。在紅山古文字中出現的十二地支，是我國天文歷法文化源遠流長的重要佐證。下文通過對十二地支的紅山文字、甲骨文字進行辨析，研究十二地支文字的早期流變。

一、字形辨析

（一）“子”

“子”字在甲骨文中，字形非常豐富，有的簡約，如嬰孩在襁褓之中見頭手之形；有的象幼兒“囟有髪”之形；有的象雙臂舞動之形，有的著重刻畫雙腿以加強整體形象；有的象雙手舉起嬰兒行祭祀之形。具體語言環境的變化和表達的需求差別產生豐富多變的字形。

《說文解字》釋“子”：“凡子之屬皆從子。？，古文子從巛（圖4），象髪也。”

甲骨文字形1（圖2）象“囟有髪”之形，甲骨文字形2（圖3）是全身形體的概括象形。相比之下，紅山古文字（圖1）更突出局部象形，象“有髪”而不具體交代“髪”的部位。

子，排在十二地支之首，為一個時間循環的開始。象形文字選“子”作為象征生命和時間之初的形態，是先祖智慧的結晶。母系氏族社會下，“子”以女性的形態出現，有其歷史必然性。

（二）“丑”

《說文解字》釋“丑”：“紐也。十二月，萬物動，用事。象手之形。時加丑，亦舉手時也。”

“丑”的甲骨文字形（圖6）是比較典型的“象手之形”，其紅山古文字字形（圖5）則是比較形象的“舉手時也”。圖7為“丑”的金文字形。

紅山古文字字形中的圓圈可看作指事符號，變成橫著的“點”；再把紅山古文字字形的“扁弧形”上下放寬，另一條線看作手指，豎在放寬的“扁弧形”中，就成為今天的漢字“丑”。

（三）“寅”

從“象形文字”的角度，可作如下分析。

“寅”的紅山古文字字形為象形（圖8）。“豎線”象竹箭、竹針（即“竹矢”）之形；“小圓圈”象竹箭的發射“吹管”之形。在新石器時代，應出現了加工竹制品的工藝，與甲骨文“茅”的象形原理相同。

“寅”的甲骨文字形（圖9），象“矢”之形，進入青銅鐵器時代，演變為象“矢”頭尾之形（圖10），也有以手捧“矢”的象形。“寅”的金文字形（圖11），則將以手捧“矢”作為其象形的基本構字思維。“寅”的現代字形雖經不斷整理變化而成，但一直保持著“豎線”箭矢的構字要素及“手”與“矢”的相互關系。從紅山古文字到甲骨文、金文，再到現代漢字，“寅”的字形演變一脈相承。

（四）“卯”

《說文解字》釋“卯”：“冒也。二月，萬物冒地而出。象開門之形。故二月爲天門。”

在紅山古文字（圖12）和甲骨文字形（圖13）中，對于“卯”字的漢字六書處理，都出現“小圓圈”，可以看作強調“冒地而出”的植物的“地上部分”。“卯”的甲骨文字形，可以認為是指事符號的使用，左右對稱的造字，加強了文字化的視覺效果。

（五）“辰”

《說文解字》釋“辰”：“震也。三月，陽氣動，靁電振，民農時也。”

“辰”的紅山古文字字形（圖14），象以繩縛于手指之形，象蚌鐮圓狐形。“辰”的甲骨文字形也屬象形（圖15），甲骨文研究學者認為該字形象縛蚌鐮于只指之形，用以掐斷禾穗。用收獲禾麥的工具作為這一地支的意義，是在強調收獲的“農時也”。

（六）“巳”

《說文解字》釋“巳”：“巳也。四月，陽氣巳出，陰氣巳藏，萬物見，成文章，故巳爲蛇，象形。”

甲骨文中，“子”與“巳”都是使用頻率很高的字，二字的字形又是可以通用的。甲骨文中，“巳”多象幼兒的頭上有發之形（圖16）；紅山古文字中（圖17），幼兒的頭上有發，并且表示了頭發根數的多少和發梢的方向，造字更加追求生動和變化。

（七）“午”

《說文解字》釋“午”：“啎也。五月，陰氣午逆陽。冒地而出。此予矢同意。”

“午”的紅山古文字字形（圖18）正是“陰氣午逆陽”的象形，象征陰氣從地下冒出的指事符號可以模擬“逆陽”的動態。

“午”的甲骨文（圖19）和金文字形（圖20），陰氣明顯向上，因此“予矢同意”。

“午”是“陰“與“陽”的矛盾，有牾、逆之意，是以陰犯陽的沖突，而矢則包含了沖突的方向與力量。

（八）“未”

《說文解字》：“味也。六月，滋味也。五行，木老於未。象木重枝葉也。”

“未”的紅山古文字字形（圖21），象樹木在地上部分的生長旺盛之形。

“未”的甲骨文字形（圖22）為指事，《說文解字》釋“本”：“木下曰本，從木，一在其下。”釋“末”：“木上曰末。從木，一在其上。”釋“未”：“木老於未。”表明這三個字都遵循典型的“指事”構字原則。

在漢字六書中，象形是基礎，指事則進一步表達構字意圖。從紅山古文字到甲骨文，再到金文（圖23）、現代漢字，“未”的字形變化一脈相承。

（九）“申”

《說文解字》釋“電”：“陰陽激燿也。從雨從申。”大自然中，閃電、雷雨是常見氣象，有一種矛盾沖突的激烈和敏感。

《說文解字》釋“申”：“神也。七月，陰氣成，體自申束。從臼，自持也。吏臣餔時聽事，申旦政也。”神是聰慧與才能的象征。七月“陰氣成”具備了充分的矛盾沖突的條件，“自持也”是清明平和的心態原則。

紅山古文字字形（圖24），從漢字六書來理解，帶一短線的“小圓圈”作為“指事符號”，是一種“自持也”的象形，影響“陰氣”上升線的回轉。圖25、26為“申”的甲骨文字形演變。

（十）“酉”

《說文解字》：“八月黍成，可爲酎酒。象古文酉之形。”

八月黍成，釀酒之時。“酉”的紅山古文字字形象飲酒的酒杯之形（圖27），甲骨文（圖28）和金文字形（圖29），象裝酒的酒具之形。

《說文解字》：“就也，所以就人性之善惡。從水從酉，酉亦聲。一曰造也，吉兇所造也。古者儀狄作酒醪，禹嘗之而美，遂？儀狄。杜康作秫酒。”禹作為遠古睿智與賢德的君主，反對飲酒享樂的態度非常堅決。

十二地支是古代的歷法，是最重要的古代社會文化，其中出現的代表酒文化的“酉”，可能說明酒在社會文化中有一定的地位。

（十一）“戌”

《說文解字》：“戌，滅也。九月陽氣微，萬物畢成，陽下入地也。五行土生于戊，盛于戌，從戊含一。”釋“戊”：“戊，中宮也。象六甲五龍相拘絞也。戊成丁，象人愶。”

“戌”的紅山古文字（圖30）象“拘絞”之形，表達“戌，滅也”的基本字意。其甲骨文（圖31）、金文字形（圖32）象兵器之形。“萬物畢成”的季節和時令，隨著財產出現兵器、軍事的理念。

（十二）“亥”

《說文解字注》釋“亥”：“十月微昜起接盛侌。十月微陽起接盛陰”“從二，二古文上字也”“一人男，一人女也”。二，是提示“地支”的本輪循環結束，下一個循環開始。新的循環即是第“二”個循環。“春秋傳曰：‘亥有二首六身”“亥而生子，復從一起。”“亥”的紅山古文字字形（圖33），二首一身，是表達“二”的特征；其甲骨文字形（圖34）象“亥而生子，復從一起”之形；其金文字形（圖35），“一人男，一人女也”，從二。說明“亥”的現代字形由金文演變。

二、結語

將母系氏族社會新石器時代十二地支的紅山古文字與其甲骨文比較分析，可以得出清晰的結論：二者皆屬于“象形文字”；遵循“漢字六書”的構字技巧；前后相承。文字的載體由新石器時代的石器，發展到父系氏族社會的龜殼獸骨。從原始的母系氏族社會開始，十二地支就是中華傳統文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參考文獻

[1]潘天壽.中國繪畫史[M].上海：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3.

[2]潘公凱.潘天壽畫論[M].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99.

[3]楊成寅，林文霞.中國書畫名家畫語圖解·潘天壽[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

[4]潘公凱.潘天壽談藝錄[M].杭州：浙江人民美術出版社，1985.

[5]王震.徐悲鴻論藝[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10.

[6]潘耀昌.潘天壽拉開距離說的底蘊[J].新美術，1991（2）：7-12.

[9]高天民.潘天壽“中西繪畫拉開距離”說的內在意蘊[J].中國國家博物館館刊，2011（3）：18-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