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祥治軍研究述評

摘要：馮玉祥是近代著名的軍事家、政治家，目前關于馮玉祥治軍的研究主要有：第一，從治軍思想的演變和軍事思想的內容兩方面對馮玉祥的治軍思想進行探討;第二，從利用軍歌、基督教和加強對官兵的教育等方面對馮玉祥的治軍方法進行研究;第三，認為馮玉祥治軍具有嚴格、反帝愛國、關愛士兵、注重實戰等特點。目前研究存在的不足之處有：第一，缺乏對馮玉祥治軍的長時段動態考察;第二，對馮玉祥治軍原因和治軍效果的研究較少;第三，很少將馮玉祥的治軍與軍隊近代化相聯系。值得加強之處有：第一，將馮玉祥的治軍進行長時段動態考察，并與其個人經歷相聯系;第二，加強對馮玉祥治軍原因和治軍效果的研究;第三，將馮玉祥治軍與軍隊近代化相聯系，并與同時期其他人物相比較。

關鍵詞：馮玉祥;治軍;研究述評

中圖分類號：K825.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6916（2021）21-0087-03

一、馮玉祥的軍旅生涯

馮玉祥（1882年11月6日—1948年9月1日），原名基善，字煥章，原籍安徽省巢縣（今安徽省巢湖市），生于直隸青縣（今屬河北省滄州市），中國國民革命軍陸軍一級上將，是近代著名的軍事家、政治家。他1892年被補兵于保定府五營練軍[1]24，初時并未隨營操練，而是去私塾上學，1896年正式入伍[1]29，由此開始了其一生的軍旅生涯。在軍中，由于操喊得好，不久便升任小教習，但看到淮軍暮氣加深，袁世凱“新建陸軍”氣象蓬勃和同棚補上武衛右軍新兵的影響，馮玉祥離開淮軍，改投武衛右軍，1902年“正式充當了袁世凱衛隊第三營左隊左哨六棚正兵”[1]59。在此，他刻苦操練、努力求知，訓練成績良好，加之有陸建章的賞識，短時間內便連升四級，成為隊官[2]。在新民府時，孫諫聲給馮玉祥看了《嘉定屠城記》和《揚州十日記》，書中的記載激起了馮玉祥的反抗情緒。目睹滿清貴族的腐敗跋扈，以及受到周圍革命氛圍的影響，1911年馮玉祥參與了灤州起義，失敗后被遞解回籍。在保定家中，由于精神寂寞加之生活驅迫，馮玉祥來到北京，住在京防營務處。不久北京發生兵變，袁世凱決心編練備補軍，于是1912年馮玉祥重新入伍，任左路前營營長[1]136，由此開始了其招兵訓練的歷程，此后歷任旅長、陜西督軍、陸軍檢閱使、國民軍聯軍總司令、西北邊防督辦、行政院副院長兼軍政部長、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總司令、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等職。

作為一名行伍出身的高級將領，馮玉祥治軍有其自身的特色，周恩來在祝賀馮玉祥六十壽辰時曾說：“先生善練兵，至今談兵的人多推崇先生。五原誓師后，又加以政治訓練，西北軍遂成為當時之雄。”①其一手創辦的西北軍曾是北方最大的軍事集團。馮玉祥一生經歷豐富，近代許多重要的軍政活動與其密切相關。在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出版社出版了許多關于馮玉祥的日記、自述以及傳記等資料，關于馮玉祥的研究開始增多。目前關于馮玉祥的研究成果頗豐，研究綜述有兩篇：一篇是熊呂茂、譚獻民的《近十年來馮玉祥研究綜述》[3]，另一篇是鐘海濤的《馮玉祥研究綜述》[4]，這些研究從馮玉祥的人生經歷、參與的重要活動、與蔣介石的關系、與中國共產黨的關系等方面對馮玉祥的研究成果進行了述評。此外，與馮玉祥有關的研究綜述還有潘澤慶的《大革命時期的中國共產黨與國民軍研究綜述》[5]、王英雄的《察哈爾抗戰研究綜述》[6]、周俊麗的《全面抗戰時期募捐研究綜述》[7]，以及王長坤的《馮玉祥倒曹吳的研究綜述》[8]。在軍營中生活了多半生的馮玉祥，關心愛護士兵，即使成為高級將領也經常與士兵在一起，他教育士兵識字愛民，其部隊面貌與同時期的其他隊伍有著很大的不同，時人對其治軍很是稱道。從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已有學者對馮玉祥治軍方面進行了探討，目前通過知網可以檢索出20多篇相關論文，本文通過三個主題對關于馮玉祥治軍的研究成果進行綜述。

二、馮玉祥治軍思想研究

馮玉祥的治軍思想是其進行治軍實踐的指南。劉其奎撰寫的《試論馮玉祥治軍思想的演變》[9]梳理了馮玉祥治軍思想的演變歷程，從其初入軍營到1931年“九·一八”事變發生，馮玉祥的治軍思想大致可以分為四個階段：初時受私塾所讀書籍和舊軍隊的束縛，忠君愛國是其最高信條，在《嘉定屠城記》《揚州十日記》和辛亥革命的影響下，發起了灤州起義，從而轉向主張共和;但由于其理論思想守舊，接觸基督教后，對其教義感興趣，于是將基督教引入軍中，借助基督教思想治軍;“五卅”運動發生后，在中共黨員、國民黨人士等的幫助下，他以孫中山的“新三民主義”為治軍的思想武器;但由于其沒有轉變為堅定的民主主義者，所以具有搖擺性，1927年發生了反共的逆轉，軍閥思想復萌。修倩在《馮玉祥教育思想研究》[10]中探究了馮玉祥教育思想形成的淵源，認為馮玉祥的生平背景、中國傳統思想文化、民國時期教育救國思潮和基督教的博愛思想對其教育思想產生了影響。馮玉祥在私塾上學僅一年多，十多歲即入軍營，因此其治軍思想的形成淵源與教育思想形成的歷程在前期存在相似性，但由于他多數時候是軍事將領，所以相比于教育思想，在馮玉祥治軍思想形成中實踐經驗應該說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對馮玉祥的思想進行較全面、系統論述的是《馮玉祥思想研究》[11]，作者鐘海濤從軍事建設、軍事訓練和戰略戰術思想三方面對馮玉祥的軍事思想進行了論述，在較深的層面進行了理論的挖掘，既系統又有新意。劉曾的《試論馮玉祥的治軍思想》[12]對馮玉祥的治軍思想及特點進行了論述，認為馮玉祥的治軍思想經歷了“忠君”思想治軍、基督教思想治軍、新三民主義治軍的歷程，其治軍思想特點表現出深刻的實踐性、不斷的創新性和明顯的親民性。總之，馮玉祥的治軍思想以“愛國主義”為基礎，并在治軍過程中進行著不斷的調整。宋佩玲的《馮玉祥部軍歌初探》[13]，探討了馮部軍歌的發展與馮玉祥思想演變之間的關系，既分析了馮部軍歌作為“填詞歌曲”的音調來源，又考察了歷史意義和影響。

三、馮玉祥治軍方法研究

治軍方法是馮玉祥為強健其軍隊，針對其官兵多為良家子弟這一重要特點而進行的多種形式的嘗試。最先論述馮玉祥利用軍歌來進行部隊建設的是兩篇側重于音樂探討的文章。石磊的《重視軍歌的馮玉祥將軍》[14]闡述了馮玉祥部隊的軍歌內容豐富、流傳普遍，為了鼓舞士氣、教育部屬、團結官兵，該部會舉辦一些音樂活動，這是馮玉祥向官兵灌輸治軍思想、進行軍事技術教育的重要舉措之一。黃硯如的《馮玉祥的以樂治軍》[15]認為馮玉祥認識到軍歌在軍隊建設中的重要作用，并進行了實踐，“以樂治軍”取得了很大的成效。梅川的《“基督將軍”馮玉祥以教治軍紀實》[16]梳理了馮玉祥成為基督徒的原因，簡述了馮玉祥將基督教引入軍中后，在1918到1926年進行的基督教活動，后來“五卅”運動爆發，在孫中山的幫助和“五卅”運動的影響下，馮玉祥于1925年決定宗教與政治分開，不再在軍中推行基督教的禮拜儀式。五原誓師后，馮玉祥以新三民主義思想來指導國民軍。總之，馮玉祥在大力提倡基督教治軍時期，所進行的禁煙、禁賭、禁娼、放足、濟貧及打擊邪惡勢力的措施，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其所倡導的基督教精神博愛、犧牲、平等的影響。秦秀紅的《馮玉祥的治軍方法》[17]不同于上述三篇從音樂和基督教的角度，而是從教育內容，即加強政治教育、搞好官兵關系、進行嚴格軍事訓練、提高官兵的文化水平并使其掌握一技之長等方面對馮玉祥的治軍方法進行了論述。作者認為，馮玉祥治理軍隊的這些方法使他的軍隊有著良好的素質，但因為其本人的性格以及嚴重的家長制特點，使得部分部下離開其隊伍。總之，該文無論是引用材料方面還是論述系統性方面均比較豐富。

四、馮玉祥治軍特點研究

與馮玉祥治軍方法密切相關的治軍特點，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也受到了學者的注意。黃棟法的《馮玉祥治軍特點探析》[18]從關心愛護士兵、真愛民、對官兵實施教育、練兵重視實戰、與官兵同甘共苦、寓兵于工、寓兵于農方面論述了馮玉祥的治軍有方。由于馮玉祥注重關愛士兵、同甘共苦，所以與部下建立了深厚的情誼。馮玉祥對實戰訓練和官兵擁有強健體格的重要性有著充分的認識，于是動員文職官兵參與軍事與體格訓練，并突出實戰，因此部隊擁有較強的戰斗力。因為馮玉祥愛護民眾，教士兵學習文化、技術，所以能得到鄉親父老的支持，部隊也有著新的精神面貌。總之，作者認為馮玉祥治軍雖有局限，但治軍很有成效。王武選的《馮玉祥治軍特點初探》[19]從嚴格教育官兵愛國愛民、嚴格訓練士兵和嚴格管理軍隊三個方面著重論述了馮玉祥的嚴格治軍。作者認為就影響來看，嚴格治軍使馮玉祥的軍隊在艱苦條件下得以生存，但其家長式的作風，又造成了其軍隊最后的失敗。曹立前的《試論馮玉祥的反帝愛國思想與治軍特色》[20]以馮玉祥的愛國主義教育為著力點，認為以反帝愛國思想啟迪官兵、鼓舞斗志是馮玉祥治軍的一個重要特色。為了對士兵實行愛國主義精神教育，馮玉祥部運用了問答、歌曲戲劇和國恥教育等多種形式。

此外，關于馮玉祥治軍原因及評價的成果有郭緒印的《重評北洋時期馮玉祥治軍》[21]，文中闡述了馮玉祥治軍中對北洋軍種種“變異”的表現，例如：提倡愛國教育、為百姓服務、官兵同甘共苦和進行生產技能訓練等，并揭示了馮部治軍可以“變異”的前提是北洋時期“寬松”的政治壞境，最后簡要說明了馮玉祥治軍所產生的積極與消極影響。

五、結語

一方面，目前關于馮玉祥治軍的研究成果已從對其方法、特點的探究逐步上升到對軍事、治軍思想的思考;另一方面，論述其治軍方法和治軍特點的文章，在方法和特點的論述內容上多有類似，存在方法與特點劃分不清的問題。治軍作為探究馮玉祥軍隊擴充之速、瓦解之快的一個重要影響因素，其研究在許多方面仍有待加強。

首先，很少有文章對馮玉祥的治軍進行長時段動態的考察。馮玉祥成長于淮軍、袁世凱的新軍，成為軍官后經歷了以教治軍和在軍中推行新三民主義等過程，治軍方式、治軍重點有哪些調整值得探究。

其次，對馮玉祥治軍的原因探究和評價類文章少，對其取得的效果論述較少。馮玉祥被稱為“基督將軍”“平民將軍”等，其獨特言行給時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何認識馮玉祥的與眾不同，還需對其思想淵源進行探究。目前雖有文章對馮玉祥教育思想淵源進行探究，但治軍思想與教育思想有著不小的差異，例如：馮玉祥喜愛讀書，對《曾胡治軍語錄》很是推崇，對《孫子兵法》《曾國藩家書》等也多有閱讀，這些對他的治軍有著怎樣的影響。再者現有文章在引用史料方面，很少使用日記，而馮玉祥日記從1920—1940年，涵蓋了馮部急速擴張和迅速衰落的時間段，是考察其治軍的重要史料，在理解他治軍的原因時應很有幫助。評價方面部分文章雖有涉及，但很是簡略，有待于進一步闡述。

最后，現有關于馮玉祥治軍的研究成果，沒有將馮玉祥治軍與我國軍隊近代化的歷程相聯系，很多文章沒有提及馮玉祥對軍人的認識和馮玉祥自身的特點，以及因馮玉祥招兵的獨特方式而形成的士兵群體等因素對治軍的影響。此外，沒有將馮玉祥治軍與同一時期其他重要人物蔣介石、閻錫山、張作霖治軍相比較。總而言之，研究解決以上問題對認識馮玉祥在軍事方面的貢獻會有所幫助。

注釋：

①《新華日報》1941年11月14日，轉引自《馮玉祥選集》上卷。

參考文獻：

[1] 馮玉祥.我的生活[M].哈爾濱：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3.

[2] 簡又文.馮玉祥傳[M].長沙：岳麓書社，2016：2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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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鐘海濤.馮玉祥研究綜述[J].首都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3（增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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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王英雄.察哈爾抗戰研究綜述[J].滄桑，2013（1）.

[7] 周俊麗.全面抗戰時期募捐研究綜述[J].抗戰史料研究，2014（1）.

[8] 王長坤.馮玉祥倒曹吳的研究綜述[J].城市地理，2015（2）.

[9] 劉其奎.試論馮玉祥治軍思想的演變[J].安徽史學，1990（3）.

[10] 修倩.馮玉祥教育思想研究[D].合肥：安徽大學，2010.

[11] 鐘海濤.馮玉祥思想研究[D].北京：首都師范大學，2013.

[12] 劉曾.試論馮玉祥的治軍思想[J].黑龍江史志，2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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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石磊.重視軍歌的馮玉祥將軍[J].人民音樂，1984（8）.

[15] 黃硯如.馮玉祥的以樂治軍[J].中國音樂，19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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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黃棟法.馮玉祥治軍特點探析[J].軍事歷史研究，1988（2）.

[19] 王武選.馮玉祥治軍特點初探[J].軍事歷史，1991（6）.

[20] 曹立前.試論馮玉祥的反帝愛國思想與治軍特色[J].聊城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3（3）.

[21] 郭緒印.重評北洋時期馮玉祥治軍[J].軍事歷史研究，2005（3）.

作者簡介：梁艷（1996—），女，漢族，山西臨汾人，單位為山西師范大學歷史與旅游文化學院，研究方向為中國近現代史。

（責任編輯：朱希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