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蜂記（11）
——醫病除患

程永春

(吉林省吉林市龍潭區江密峰鎮南沙村七社，吉林 龍潭 132206)

（續上期）

胡喜軍利用靠路的廂房開了個商店，由剛過門的兒媳孔雀打理。別看屯子小，來往梅花庵的香客和過江的行人很多，所以小店的人氣挺旺。

翌日下午我來到小店，店中有十幾個背著書包等待渡船回涼水河子的小學生，手中拿著剛買的零食，有幾個大人（也許是學生家長）也在此等候。“程叔里面請，”孔雀一只手捂著臉一只手拿凳子請我坐下，邊遞煙邊說：“我牙痛2 天了，吃不好睡不好，那滋味真難受，我爸說您有辦法治愈，快給我看看吧。”

我坐下來詳細詢問她的病情后，取蜜蜂在她的下關、頰車兩處穴位直刺，隨刺隨拔針，減少疼痛感。我給她蜂療時，圍滿一圈人圍觀，都覺得新奇。牙痛的人神經反應遲鈍，感覺蜂療的疼痛較輕，所以大多數人能接受。治療2 次后，她的牙痛便痊愈了。

由于干旱少雨，立秋之后暑氣難消，中午的陽光干曬灼熱，只是早晚溫差大。這樣的條件最適合蜜源植物流蜜，我飼養的蜂群繼箱全部裝滿蜜，兩側的蜜脾都封了蓋。為了有個好的越冬群勢，我一直壓著不取蜜。連續多日的高溫悶熱，在8 月23 日處暑那天開始下雨。伴隨著7～8 級的陣風，形成了一團團的雨霧，鋼镚大的雨點橫著打在門窗玻璃上啪啪作響，隨后下起傾盆大雨。有2 個蜂箱蓋被風掀掉，我冒雨出去撿起蓋好并壓上磚頭，回屋后全身被雨淋透。

第2 天，綿綿細雨還是下個不停，空氣中透著寒涼，正可謂一雨成秋。雨天無事，我拿起書看了2 頁便打起瞌睡，迷迷糊糊間聽到院中的鐵柵欄門叮當直響，抬頭一看，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雨衣的男子，我開門請他進來。“程師傅好！我姓馮，是江對面涼水河子的，聽我家小孩說，你會蜂療，我媳婦今早醒來半邊臉歪曲，吃飯說話都困難，我想請你去我家給看看？”來人焦急地訴說著病情。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30 歲出頭，個頭中等，體型瘦削，臉面黝黑粗糙。便問他：“馮大哥是種田還是經商？你一大早是怎么過來呢？”他接過話說，“種著0.7 hm2地，養10 多頭牛，今早特意請打魚的徐二開船渡我過來。”

那我跟你去看看吧。兩人冒雨來到渡口，徐二躲在渡口的板房里跟船公張開富嘮嗑，見我們下來便一起駕船朝涼水河子駛去。大雨過后湖水渾濁，湖面霧氣茫茫，看不到周圍的參照物。便問徐二能掌握前進的方向嗎？他說自小在江中長大，閉著眼睛都能把船開回去。好在風平浪靜，船行較穩。大約走了5 km 水路后上了岸。山里靜悄悄的，沒有一個行人，只有彎彎曲曲的山路無聲地伸向深處，在斜榆垂柳中，隱隱看到一個小村莊。

馮兄引路，細雨相隨，我們走進一幢古老的房子。深灰色的古瓦一凹一凸扣合苫蓋房頂，黃泥墻，木格窗。進到東廂房，一位中年婦女側臥在炕上，只見馮兄走到跟前輕聲說：“媳婦醒醒，我把蜂療的程師傅請來了，讓他給你診治診治。”聽到招呼，婦女手捂著臉坐了起來，又羞又怨地說：“昨晚烀了一鍋粘苞米，炕熱，我就開著窗睡覺，早上醒來嘴就歪了。程師傅，求你給我看看吧!不然，我連門都不敢邁了”。我說，“這是受風引起的癥狀，沒人取笑你,你把手放下來，讓我看看病情。”婦女把手放下，一張白皙的臉現了出來。我說：“大嫂，你這病叫面癱，俗稱嘴歪眼斜，多因脈絡空虛，風邪外襲所致。蜂療對此病有很好的效果，治療越及時恢復得又快又好。”

我首先在患者手腕的外關穴點刺做過敏試驗，沒有不良反應后，選擇患側的地倉、頰車、下關三處穴位點刺。同時遠距離取足三里、三陰交直刺，隨刺隨拔，不留針，減少排藥量。我始終遵循少用蜂、輕刺激、保守謹慎的治療原則，掌握好用蜂量和刺激強度，做到寧少勿多、確保蜂療的平穩安全。治療完畢后讓病人臥床休息，馮兄便引我到西廂房。炕上坐著一位耄耋老人，看上去耳聰目明，腰板硬朗精神矍鑠。馮兄說，“這是我媽，今年80歲，生了6 女2 男，我是老疙瘩。”我忙上前問候：“大娘好！身體還好嗎？”老太太回道，“身子骨還將就，胃口還行，沒啥毛病，就是干不了活，成了吃閑飯的廢人。”“您健健康康，沒病沒災就是福，”我答道。

淅瀝的秋雨一直下個不停，周圍群山籠罩在濃濃的雨霧中，房檐滴水如線，地上流水成溪。馮兄說，“程師傅，今天就不要回去了！明天是我媽的生日，兄弟姐妹都來，江對岸常山鎮有3 個姐姐也來，到時候你和他們一起坐船回去。”“這可如何是好，我沒給大娘準備禮物呀？”我說。“大侄子，你能到我家來就是最好的大禮，”老太太接過話說道。“這是多大的緣分啊！頂風冒雨、瞞河渡水的來給兒媳看病，別客氣，安心住下，就像在自己家一樣。”我說道，“大娘真是熱心腸，那我就不推辭了。”

到了晚上，馮兄的大姐、二姐、四姐和哥嫂都過來，帶來的雞鴨魚肉把廚案擺得滿滿當當。姊妹幾個下廚做飯，飯菜很快就上桌了。這時馮兄的愛人也湊了過來，神情歡快。大家往她臉上一看，面部恢復了一大半，紛紛贊嘆稱奇，馮兄便把蜂療過程講述給她們聽。這一講可好了，大姐說她坐月子時得了偏頭痛，現在已經20 年了，是否能治？二姐說她的肩周炎發病，連抬胳膊梳頭都吃力，能不能治？大嫂說她腿患有風濕，一到下雨和變天的時候，雙腿就酸脹沉重無力，能否治愈？一時間把我當成了華佗轉世。我說這些病能治，如果想治病，今晚就不能喝酒了。那行，大家嘻嘻哈哈笑了起來。

晚飯過后，我分別給她們進行蜂療，并告訴她們有些陳年老病不是治療一兩次就能好的，必須按療程治療才能治好，以后只能到我的蜂場治療，但是，我打算國慶節前轉場回家，還能在此待20 多天。馮兄聽完后說：“程師傅，你賣給我一箱蜜蜂，告訴蜂療的方法和穴位，我們自己給自己治療怎樣？“當然可以，我不但教你們怎么蜂療，還教你們怎樣養蜂，這樣，你們的病也治好了，蜜蜂也會養了，再經常吃點蜂蜜、花粉，以后就不得病了。”我說。聽罷，大家拍手稱好！

翌日，雨過天晴，空氣格外清新，我早起在村中轉悠。湛藍的天空沒有一絲云朵，遠處的江面上升騰起一層白霧，慢慢地向山間彌漫開來。林間百鳥囀鳴啁啾，清澈的溪水一路歡快地歌唱，橘紅色的朝陽掠過升騰的霧靄把紅光灑在西邊的山梁上。山村靜悄悄，偶爾聽到兩聲雄雞的鳴叫。稀疏錯落的房舍中幾束白色的炊煙裊裊升起，籬笆上結滿深綠細長的豇豆，好美的一幅山居圖。

在村里繞了一圈回到住處，馮嫂已經做好早飯。搭眼一瞅，面部基本復原。早餐時我說：“早飯后再給嫂子治療一次，面容基本就完全恢復了。以后注意飲食起居，增強體質，躲避風寒就沒事了。”

壽宴熱鬧的場面就不說了，我受到極高的禮遇。被蜂療的3 位親屬一致反應效果很好，要求繼續治療。于是，我把蜂療的方法、穴位詳細地做了介紹。當日又給其他幾位參加壽宴的客人進行了診療。直到日暮才與同行的親屬乘船回去，臨別時，老太太拉著我的手依依不舍，馮兄一直把我送到江邊。

2 天后，馮兄代表幾位蜂療的親屬來蜂場取走5 群蜜蜂，用以治病和試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