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戰長津湖

文／王全有

在慶祝偉大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2 周年之際，以抗美援朝第二次戰役為背景的電影《長津湖》熱映，并廣受好評。這部還原抗美援朝戰爭中最為慘烈一役——血戰長津湖的電影，為觀眾呈現出為保衛和平而舍生忘死、沖鋒陷陣的英雄群像，帶我們重溫了那場“創造了抗美援朝戰爭中全殲美軍一個整團紀錄”的經典戰役。

55℃的溫差，凍不住紅色的洪流

抗美援朝第一次戰役后，以美軍為首的“聯合國軍”稍事休整，便兵分兩路，來勢洶洶地向北進犯，直逼朝鮮政府臨時所在地——江界。為了遏制其攻勢，黨中央和中國人民志愿軍總部急調第九兵團入朝，擔負東線作戰任務。

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九兵團是1949 年2 月組建的，其前身是華東野戰軍的精銳。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這支部隊曾經在魯南戰役參與殲滅了國民黨軍快速縱隊，在豫皖蘇邊區橫掃了國民黨軍保安部隊，在孟良崮戰役中參與殲滅了國民黨軍整編第七十四師，在淮海戰役中參與圍追殲滅了杜聿明的數十萬大軍，后參加了渡江戰役和解放上海等戰斗。1950 年11 月1 日，第九兵團加入中國人民志愿軍序列，改稱中國人民志愿軍第九兵團，宋時輪任司令員兼政治委員，陶勇任副司令員，下轄第二十軍、第二十六軍和第二十七軍。

接受入朝作戰任務時，第九兵團正在東南沿海整訓，由于任務緊急，第九兵團僅在山東作短暫休整，就乘火車到達東北。此時，美軍機械化部隊推進速度驚人，第九兵團臨危受命，甚至連很多重型武器都沒帶上，加之后來美軍空中轟炸，破壞補給線，因此，許多戰士都沒來得及換上冬裝就入朝作戰。從平均溫度15℃的中國福建沿海到最低氣溫-40℃的朝鮮北部，第九兵團官兵很多人僅穿著單薄的軍服就投入了戰斗。

離地50 米的低空偵察，找不到嚴密偽裝的志愿軍將士

根據志愿軍總部的統一部署，第九兵團入朝后，采取“迂回切斷、包圍殲擊”的戰法。為了達成戰役的突然性，十幾萬衣著單薄的志愿軍將士晝伏夜行，嚴密偽裝，在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山脈和樹林中行軍，以驚人的毅力克服千難萬險，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預設戰場——長津湖。第二十軍埋伏在長津湖西側，第二十七軍埋伏在長津湖北部和東北部。

長津湖是朝鮮北部最大的湖泊，周圍群山連綿，美軍機械化部隊無法施展，只能分成若干小隊分兵行進。我軍計劃先于美軍抵達長津湖地區設下埋伏，然后突然發動攻擊，將美軍分割包圍并殲滅。

開赴長津湖地區的美軍主要是海軍陸戰隊第一師和第三、第七步兵師等。陸戰第一師是美軍中資歷最老、裝備最強、戰功顯赫的一支部隊，從諾曼底一直打到太平洋。步兵第七師所轄的第三十一團，因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曾參加對蘇維埃俄國的干涉作戰，被授予“北極熊團”稱號，也是美國陸軍中戰斗力較強的部隊。

1950 年11 月27 日，西北風卷著鵝毛大雪，吹得人睜不開眼。剛剛吃完火雞、過完感恩節，妄想在圣誕節前結束戰斗的美軍陸戰第一師和步兵第七師沿著山間小路行進，延伸達50 公里。一個美國的隨軍記者后來說，“總覺著有人在盯著我們”。這句話沒有說錯，他們確實是被隱沒在風雪中的志愿軍戰士牢牢地盯緊了。美國人根本沒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偵察機最低飛到離地只有50 米的低空都沒能發現異常的地方，竟然悄悄埋伏著十幾萬人的部隊。

為了不被敵機發現，善打野戰的我第九兵團偽裝行進，克服了重重困難。有的部隊在-40℃的天氣里，趴在雪地上埋伏了三天。戰士們手中的土豆都凍成了冰疙瘩，只好夾在腋下，化一層、啃一點兒，再化、再啃……

長津湖戰役中，“冰雕連”譜寫了最悲壯的英雄贊歌

全部機械化裝備的美軍，3 天時間才走完22 公里路程

11 月27 日夜，長津湖戰役打響。山林中忽然傳出驚天動地的軍號聲和吶喊聲，十幾萬志愿軍將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美軍。美軍百思不得其解，漫山遍野的志愿軍戰士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仿佛每一片白雪下面都是志愿軍的藏身之處，每一棵參天大樹背后都是志愿軍的容身之所。我第二十軍、第二十七軍分別以美軍陸戰第一師兩個團和步兵第七師第三十一團為主攻目標，向美軍發起猛攻。到28 日凌晨，美軍被我第九兵團分割成5 個部分。接著，我軍開始對下碣隅里進行圍攻，繼而在從下碣隅里至興南的一條被稱為“長隘路”的通道上對美軍展開圍追堵截。11 月28日一整天，美軍都在設法打通被截斷的各部陣地。全部機械化裝備的美軍在大部分時間里，僅能以每小時500 米的速度前進。

從11 月底至12 月初，我第二十七軍集中兩個師對新興里的美軍第七師第三十一團全面圍攻。戰斗中，美軍指揮官麥克萊恩上校中彈被俘，幾天后因傷重死去；接替指揮的費斯中校身受重傷，在率部敗退時被擊斃。第三十一團全面潰散。

12 月1 日，美陸戰第一師終于突破了我軍包圍，向南撤退。我軍緊追不舍。12 月4 日，柳潭里的美陸戰第一師第五團、第七團撤回下碣隅里。他們用3 天時間才走完了這22 公里，一路慘遭志愿軍層層截殺，平均1 小時只能走300 米，22公里道路上有1500 多人傷亡。

12 月5 日，美第十集團軍軍長阿爾蒙德向守在下碣隅里的美軍下令：“盡快撤退到咸興地區。”當晚，下碣隅里所有的美軍火炮開始向兩側山地猛轟。6 日清晨，大撤退開始。

3 個英雄“冰雕連”，譜寫了最悲壯的英雄贊歌

美軍想要撤到興南港，古土里的水門橋是必經之路。水門橋是架在長津湖引水管道上的懸空單車道橋梁，橋下是萬丈深淵。水門橋一旦被炸，撤往咸興的美軍可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此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水門橋上。

為了保住這個最后的逃生通道，美軍很早就派出了先頭部隊配合空中火力，死守水門橋。12 月1 日，志愿軍悄悄抵達，費盡周折炸掉了水門橋。然而，裝備精良的美軍工兵營僅用了不到兩天時間就完成了橋面的重新鋪裝。12 月4 日，志愿軍戰士們完成了第二次炸橋，美軍工兵營又一次快速修復。12 月6日，志愿軍200 多名敢死隊員以鮮血和生命的代價，摸到橋墩下面，把整座橋徹底炸掉。然而，美國空軍居然從日本調來8 套橋梁組件，空投到美軍陣地，僅用不到兩天時間就架設了一座載重50 噸、可以通過撤退部隊所有車輛的橋梁。

美軍通過大橋后，我軍仍然組織了小股部隊對美軍截擊。在美軍指揮官的望遠鏡里，遠處有一排排的志愿軍戰士舉著槍，握著手榴彈，正對著美軍撤退的方向，但沒有一人開火。當美軍的先頭部隊壯著膽子走近他們時，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驚呆了：100 多名志愿軍戰士匍匐在皚皚白雪里，保持著作戰姿勢，已化作了巍然的冰雕……整個長津湖戰役中，我第二十軍第五十九師第一七七團第六連，第六十師第一八〇團第二連、第二十七軍第八十師第二四二團第五連除一名掉隊戰士和一名通信員外，全都被凍死在陣地上。

1950 年12 月24 日，美軍從興南港撤離。次日，志愿軍占領興南，歷時近一個月的長津湖戰役落下帷幕。這次戰役，收復了三八線以北朝鮮東部廣大地區，一舉扭轉了戰場態勢，為最終到來的停戰談判奠定了勝利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