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迅×劉香成把鏡頭轉過來

劉香成

上海攝影藝術中心創始人。1976年開啟新聞攝影生涯，擔任美國《時代》 周刊和美聯社的首席駐華攝影記者，后派駐洛杉磯、新德里、首爾、莫斯科等地。1992年獲普利策現場新聞攝影獎，是首位獲此殊榮的華人攝影師。

《人參果》 攝影展

Good Vibrations

上海攝影藝術中心龍騰大道2555號-1

2021年11月5日～2022年2月28日

ELLE封面故事的拍攝現場異常忙碌，攝影、布景、燈光、妝發還有編輯們進進出出，劉香成剛到現場，見到大家忙碌且有序的狀態，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看到劉老師到來的周迅，也馬上轉移了原本的目光，鏡頭和面孔的互相吸引，很是神奇。

一顆不同的 “人參果”

“人參果”意喻飽含靈性與營養的人間果實，經歷從播種到豐收的完整過程，正如每個人的漫漫人生歷程，豐富且獨一無二，英文翻譯“Good Vibrations”更直白：受到滋養，那么就去引發積極振動。

周迅和劉香成以“人參果”為名共同發起了一場攝影展，正在上海攝影藝術中心展出。展覽源自一個偶然的飯局，周迅跟劉香成說起自己對攝影的喜愛，她渴望用影像記錄下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一邊說著，她就一邊隨手開始寫了起來，父母的名字、學生時代閨密的名字依次出現。

接著，周迅邀請了其他朋友加入到這次“人參果”的攝影項目中來—畢贛、陳坤、竇靖童、黃覺、麥子、姜文、周韻、劉昊然、歐陽娜娜、舒淇，毫無疑問，他們大都是鏡頭前的super star。“把鏡頭轉過來。”劉香成說，這是他想通過這次展覽傳達的，當鏡頭前、聚光燈下的演員們拿起相機，走到鏡頭之后，成為攝影師，觀看與被觀看發生了調轉，他們又會看到什么呢？

延續著“人參果”項目的這種理念，我們決定邀請劉香成來到周迅封面的拍攝現場，希望通過他的鏡頭，以新聞紀實的獨特視角觀察和記錄一期時尚雜志封面的誕生過程。“把鏡頭轉過來”，不僅是拍攝與被拍攝關系轉換，還可以將它轉向更廣的地方。對經歷戰地的劉香成來說，這竟是種全新的挑戰。

去拍重要的人

2016年，劉香成讀過一篇調查，那時人類已經拍攝了14600億張圖片，預計這個數字每隔兩年便會翻幾番。如果用更具象的類比來量化，就相當于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到80歲一直不停地按快門，總計需要66個人。66個80歲，66個人的一生。

在今天，攝影作為一種行為，相機作為一種工具，已經成為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每個人似乎都成了攝影師，攝影人人可行，隨處可見，但高質量的、直抵人心的攝影又在哪里？

如果說眼下ELLE的拍攝現場是屬于演員周迅的，那么“人參果”則還原了周迅褪去聚光燈后的一面，她決定帶著劉香成和紀錄片團隊一起回到衢州，用純粹、真摯的普通人視角拍攝她年少時的同窗。

在周迅的老家衢州，那些一起長大的同學們并不會把她當做一個明星，班長還是班長，學渣也有他的快樂，在那個環境里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從前，很舒服也很安全，她很自在。“有這么一個細節”，周迅說，“我當時忘帶充電器，已經晚上7點了，我的一個朋友跑去商場里的手機器材店，在人家正準備拉閘下班的時候喊，‘誒等一等啊，就這樣馬上幫我買回來了。這么一件小事，但看得出我們真的就像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么純粹簡單。”

也去拍自己的心

周迅喜歡攝影，卻很少拍人。“我不會拍人，就愛拍東西”，她說道，“這一次，我也沒有去研究過光線或理論，就是捕捉眼睛里看到的畫面和情感而已。比如我拍我父親，從小我就有個很深的視覺印象是他在廚房洗碗，所以我就拍了他洗碗。我母親就比較活潑。”一方面，周迅不希望他們被曝光，但另一方面又希望把母親活潑的狀態拍下來。“你會發現拍到的東西跟實際人物有距離感，或者你可以從照片中看到某些即便近距離也看不到的東西，這是攝影非常奇妙的地方。”

周迅對人像攝影的態度從一開始的抗拒、害怕、不知所措一點點發生了轉變。當她把鏡頭對準同學和家人，一切都很自然，大家面對她的鏡頭也很放心，因為這就是生活。經過各種嘗試，你會發現其實它并沒有那么難那么可怕。

劉香成說，他的一生一直都在跟人打交道，最感興趣的永遠是人本身。“我認識一個人，去拍攝一個人，也總是提醒自己，不要想當然地以為，你要接受他最真實的樣子。”劉香成說。

“第一次從被拍攝者變成拍攝者，這種角色的轉化，可以讓人重新審視自己日常的生活，特別難得”，周迅說，“這些圖片呈現出來的情緒能說明被拍攝者真的是他們心里很重要的人。”站在原本的生活之外，觀察自己身邊發生了或正在發生的事情，對演員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習慣。“只有保持這個態度，角色才會有細節，在這點上表演跟攝影是很像的。”

再回現場

劉香成一到現場，周迅的眼神明顯有了游移，都投給了他的相機。這是劉香成自帶的魅力，盡管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封面攝影師身后，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不去影響周迅正在進行的拍攝工作，但他依然足以吸引視覺能量的流動。

雖然合作多次，但此刻“明星”周迅依然讓劉香成感到驚艷。他拎著三腳架和相機，跟隨著拍攝的大部隊，在置景間來來回回。在劉香成的鏡頭里，周迅幾乎不需要提什么要求就可以自如地變化姿勢和表情。拍攝臨近結束時，周迅也拿來一臺相機對準劉香成，再次實現了“把鏡頭轉過來”。

“當我在好萊塢工作，他們把巨星推到我的鏡頭前面時，伊麗莎白· 泰勒或是凱特· 溫斯萊特，她們是很喜歡讓別人看到皺紋的，因為她們覺得這更真實也讓她們更性感。”劉香成說。

“是，所以我現在拍雜志或者其他片子也會和攝影師溝通，不要把我修得太過，請把我的紋理和皮膚狀態留給我。”周迅坦然應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