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地藥材吳茱萸民俗文化闡釋

魯道旺,陳美航,江維克,張 迅,邵進明

(1.銅仁學院 民族醫藥研究所,貴州 銅仁554300;2.貴州中醫藥大學 藥學院,貴州 貴陽550002)

吳茱萸別名吳萸、茶辣、漆辣子、氣辣子、米辣子,為蕓香科植物吳茱萸Euodia rutaecarpa(Juss.)Benth.、石虎E.rutaecarpa(Juss.)Benth.var.officinalis(Dode)Huang或疏毛吳茱萸E.rutaecarpa(Juss.)Benth.var.bodinieri(Dode)Huang的干燥近成熟果實[1]。《神農本草經》謂其“味辛,溫,主溫中下氣,止痛,咳逆寒熱,除濕血痹,逐風邪,開腠理”,列為中品[2];吳茱萸葉味辛、苦,性熱,無毒,治霍亂、下氣,止心腹痛,冷氣病;其根也可藥用,具行氣溫中、殺蟲的功效[3-5]。商品吳茱萸按產地分,有杜吳萸、常吳萸、川吳萸、廣西吳萸等名稱[4-5]。主產于貴州、廣西、湖南、四川、云南、陜西及浙江,在江西、湖北、安徽、福建等地亦產[2-7]。

1 吳茱萸名稱由來

春秋戰國時代,吳茱萸原生長在吳國,稱為“吳萸”。有一年,吳國將“吳萸”作為貢品進獻給楚國,楚王見了大為不悅,不聽吳臣解釋,將其趕了出去。幸虧楚國有位精通醫道的朱大夫追去留下了“吳萸”,并種在自家院子里。次年,楚王受寒而舊病復發,胃疼難忍,諸藥無效。此時,朱大夫將“吳萸”煎湯治好了楚王的病。當楚王得知此事后,立即派人前往吳國道歉,并號召楚國大量種植“吳萸”。幾年后,楚國瘟疫流行,腹痛的病人遍布各地,全靠以“吳萸”為主藥的配方挽救成千上萬百姓的性命。為了永遠銘記朱大夫的功勞,楚王便在“吳萸”的中間加上一個“朱”字,將“吳萸”更名為“吳朱萸”[8]。由于吳茱萸為蕓香科綠灌木植物藥,后世醫家又在朱字上加個草字頭,正式取名為“吳茱萸”,并一直沿用至今。

2 吳茱萸“嫁妝”民俗文化

由于吳茱萸是武陵山區漢族、土家族、苗族、侗族、仡佬族等習用的道地藥材,在市場和民間廣泛應用。筆者負責貴州省全國第四次中藥資源普查多個縣民族醫藥調研,通過調查走訪民間發現,在山區少數民族老人中,吳茱萸不僅具有醫療文化,還具有濃厚的民俗文化。尤其是武陵山區古時嫁女就常用“吳茱萸”(吳萸)作為重要陪嫁物來放在女兒的箱子里,被稱為“壓箱米、壓箱錢、壓箱底”,以此來表達對出嫁女的祝愿和期盼。筆者根據訪談記錄的整理分析,認為吳茱萸作民間嫁女的“嫁妝”,具有多層民俗文化寓意,挖掘闡釋如下。

2.1 避邪避災作用

以前女出嫁之良辰,往往是凌晨或者早上天剛蒙蒙亮就出發(希望越走越亮,寓意生活越來越好),務必趕在晌午之前進婆家大門。老人們認為路上可能會碰到一些不干凈的瘴氣,可以借用吳茱萸“藥味”來驅邪避禍,保護嫁娶行人不受瘴氣影響,以期達到婚事平安無事故之喜慶目的。早在漢代的《西京雜記》就有記載,漢武帝的宮人賈佩蘭稱:“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餌,飲菊花酒,令人長壽。”相傳自此時起,有了避邪求壽之俗。

2.2 生存和生育作用

吳茱萸可以通過種子來進行播種繁殖,故稱為種子繁殖(有性繁殖),該方式比較容易落地、生根發芽、開花結果,喻意女兒出嫁后到婆家“站得住腳”(不被欺負、不被退婚),能根深蒂固很好地生存下來。同時,更重要的寓意就是希望嫁去了易生孩子,為婆家傳宗接代,能得到婆家的愛待、善待。

2.3 思鄉思親作用

吳茱萸種子由娘家帶到婆家后,常栽種于家園附近菜園子里,利于經常看見和采摘利用(佩戴或藥用)。娘家人希望以此物來提醒出嫁的閨女,不要忘娘家養育之恩,常回娘家看看老人,常思家鄉親人。所以吳茱萸在古時武陵山區百姓中就是家喻戶曉的特殊藥物。

2.4 預防醫用作用

由于吳茱萸是溫中、散寒、止嘔的要藥之一,早在2 000多年前《神農本草經》中就被列為中品[2],藥用效果明顯,是漢族、土家族、苗族等人民常用的一種傳統中藥材。嫁女時常用之作嫁妝(陪嫁物),也是希望兒女嫁到醫藥、交通不方便之地方后,作為頭疼、肚子疼等疾病的備用止痛、止瀉藥。分析認為,由于吳茱萸性熱,味苦辛,兼有“辛開苦降”之功,既具辛散升浮的上行之性,又具金氣下行之性[5],所以在大山深處的人家,基本每家必備。

2.5 經濟價值

在生活中,由于道地藥材吳茱萸的藥用價值高,舊時被人們廣泛應用,所以其具有較高的經濟價值。改革開放前,大山里的百姓常把吳茱萸藥材作為“嫁妝”打發女兒,也是希望女兒在今后的生活中經濟不寬裕時,用之兌換柴米油鹽等物品,故稱作是“壓箱錢”。

2.6 教育意義

吳茱萸是重陽節(老人節)的文化象征,希望以此物來提醒女兒,不要忘娘家養育之恩,過時過節不忘娘家人,常回家看看老人,常思念家鄉的親人。尤其還以此物來教育子女,母親及吳茱萸種子是從外婆家來的,不能忘卻外婆家的血緣親情和藥材的親緣關系,教育子女要學會飲水思源、學會做人,今后要學會反哺家鄉及社會。

3 吳茱萸民俗文化探討

道地藥材吳茱萸除了有關“嫁妝”的民間民俗文化外,還廣為流傳有關吳茱萸重陽文化(思念家鄉、思念眷親之情)。唐朝著名詩人王維在《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詩句寫道:“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詩中“遍插茱萸少一人”的“茱萸”就是指吳茱萸而非山茱萸,反映了古代重陽佩戴吳茱萸這一民間習俗,可見吳茱萸的重要性和象征意義。全詩寓意是在異鄉的人,每逢佳節良辰時總會思念起家鄉和眷親。此外,吳茱萸還有避邪求安之愿。古人在重陽節為什么要插茱萸呢?這是受到陰陽學說的影響,認為九月九日是“至陽之數”,陽氣太盛,陰陽失調,是兇日,需要辟邪,從而實現平安、長壽的美好愿望。筆者分析認為,由于吳茱萸聞起來具有辛氣味,起到驅邪避災的作用,反映了古人具有預防疾病的先進思想。

民族醫藥文化博大精深,僅從吳茱萸作為“嫁妝”的民俗文化來看,就涵蓋了人文、經濟、醫療、教育等諸多文化。吳茱萸民俗文化具有質樸傳統的中華文化精神和現實科學意義,也蘊藏了民族民間醫藥經驗和預防保健醫學思想,有待我們深入調查、研究和挖掘其價值。因此,吳茱萸的傳統習俗文化想要長久流傳,還得將茱萸習俗文化與人民健康及現代文化相結合,以便于人們科學地認識、理解、接受和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