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生態視域下菏澤民間傳說的保護和傳承

■ 劉玉芝 孫振民

菏澤民間傳說種類多樣，內容豐富且流傳較廣，據統計，僅列入各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的就有18項，其中“麒麟傳說”“陶朱公傳說”“堯的傳說”“牡丹傳說”和“莊子傳說”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約占山東省國家級民間傳說的19%。此外，還有“水滸傳說”“黃巢傳說”“呂后傳說”“龍王馮傳說”等十余項省市級民間傳說。隨著全球化、城鎮化的發展，非物質文化遺產賴以存在的文化環境正在日益消失，其生存和發展面臨著嚴峻的挑戰。

一、菏澤民間傳說保護和傳承的重要意義

（一）構建新的非遺保護和傳承理論

非物質文化遺產發生和存在于原生態自然環境和文化社會環境中，并在人們的交往互動、生存發展中逐漸與其所處的文化生態形成一種共榮共生的關系，具有歷史、審美、經濟以及保護民族文化特色、維持文化生態平衡等多方面的功能。因此，文化生態理論不僅要揭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文化內涵和呈現形態，還要考察其產生和發展的生態環境。這一理論的引入，從某種程度上突破了以前只重視對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和傳承形式與內容進行研究的局限，從關注非遺項目生態性成長的視角出發，力圖通過構建符合非遺保護和傳承需求的文化與生態環境的研究思路，找出非遺在當今社會保持強大生命力的長久動力，從而實現菏澤民間傳說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可持續發展。

（二）促進菏澤和諧社會建設

菏澤民間傳說不僅流傳時間長、流傳范圍廣，還擁有雄厚的社會基礎。這些民間傳說蘊含著豐富的倫理道德價值，提倡和而不同，倡導人與人之間的和諧相處。這其中包含的巨大文化力量能極大地增強區域文化認同力和精神凝聚力，從而傳承菏澤文化根脈，弘揚優秀傳統文化，保持健康的文化生態環境。同時，從增強文化認同感和凝聚力的角度去把握并審視菏澤民間傳說，也有助于推進菏澤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

（三）傳承和弘揚菏澤優秀地方文化

菏澤是華夏文明的發源地之一，歷史悠久，人文鼎盛，流傳下來無數的民間傳說。菏澤眾多的民間傳說涉及牡丹、麒麟、堯舜、陶朱公、莊子、黃巢、伯樂、水滸等多方面的內容，具有很強的歷史性，是勞動人民創作的與一定歷史人物、歷史事件和地方古跡、自然風物、社會習俗有關的故事。這些內容又通過故事、曲藝、歌舞、詩詞、民俗等群眾喜聞樂見的形式進行傳播，使其更接近歷史本來的面目。人們可以從中活態地認識、了解歷史，以最直接的口耳相傳的方式習得民間傳說背后的治國之道、人生哲理。

二、菏澤民間傳說保護和傳承存在的問題

在經濟利益和時尚文化的沖擊下，菏澤民間傳說類非物質文化遺產因為缺乏系統的傳承和創新，存在不少問題，面臨著較大的生存危機。

（一）傳承方式單一、落后

隨著各種新媒體和傳播手段的出現，民間傳說多依賴于口口相傳的弊端日益明顯，以前民間傳說大多是在人們世代居住的區域內流傳，藝人和觀眾基本上是生活在同一圈子的熟人。但如今，隨著電視、電話和互聯網等現代媒體成為群眾進行交流和傳播信息的主要媒介，人們很難聚集在一起聽民間藝人講述民間傳說，這就使民間傳說失去了賴以存在的文化環境。很多民間傳說的傳承人呈現老齡化，且多是以父子、師徒一脈單傳的形式進行傳承，這種傳承方式具有很大的局限性，使很多民間傳說因找不到或沒有傳承人而面臨失傳的危險。

（二）生存環境不斷惡化

菏澤民間傳說成長于黃河中下游地區特殊的文化背景中，小農經濟的發展為其發展提供了肥沃的成長土壤。但隨著經濟的發展，傳統農耕經濟已經日漸衰退，其傳統的社交、娛樂功能也在日益消退，不復昔日風采。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民間傳說喪失了其成長的原生態環境。目前，文化生態環境的改變并沒有受到太多的關注。對于民間傳說而言，人們更多的是關注其內容和表現形式，很少有人關注其與經濟發展、文化變遷和自然環境改變的關系，政府也沒把非遺的保護和傳承同生態環境和文化環境結合起來。民間傳說需要的時間、空間、表演者和聽眾等要素，從菏澤民間傳說發展來看，處于四分五裂的狀態，無法有機地結合在一起，無法形成一個特定的演出場域，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助推了民間傳說生存環境的惡化。

（三）發展空間遭受擠壓

實物載體是民間傳說進一步發揚光大和傳播的物質基礎。但據統計，菏澤很多民間傳說的實物載體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與毀損，如“伯樂傳說”中的伯樂墓石碑、“麒麟傳說”中的麒麟冢、“九女傳說”中的九女廟。許多與民間傳說有關的地名、物品等也逐漸被遺忘，失去了生存的文化空間。盡管民間傳說的重要地位和價值已被人所熟知，但因為政府的忽視、資金的短缺、人才的匱乏等，其在與現代文化的碰撞中變遷和重構，卻并未進行價值轉型與提升，這也造成了民間傳說發展空間的壓縮。在菏澤很難找到與民間傳說相關的標志性文化符號，新舊媒體中關于它們的影視作品和宣傳材料也不多。

三、菏澤民間傳說保護和傳承的策略

文化生態理論強調的是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保護性開發，不是注重經濟效益的掠奪式開發，而是注重人與文化、環境的動態平衡。因此，應從文化生態理論出發，實施有效策略，構建菏澤民間傳說有效的保護和傳承策略。

（一）完善民間傳說的保護和傳承形式

民間傳說多以口口相傳的形式流傳于世，因此要想保護和傳承這些非物質文化遺產，就必須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針對民間傳說的傳承人，不僅要為他們建立專門的傳承人檔案，為他們的表演提供必要的場所，還要結合時代發展的需要，幫助他們注冊商標、申請專利，通過合理、合法、有效的手段保護他們的利益，從而保障這些非物質文化遺產能夠得到傳承和延續。僅僅依靠傳承人制度是不能完成民間傳說的保護和傳承的，要結合時代需要，利用現代科技和傳媒手段，采用聲、光、電、影、舞蹈等技術和藝術，在故事、民謠、曲藝、舞蹈等傳統表現形式的基礎上，增加影視劇、圖片、游戲、動漫等諸多新的形式，并將其“整理為方言原生態版、普通話版、外語版等各種形式，形成滿足各語種受眾群體學習和傳承需求的文化傳播產品”①林移剛：《產業化視角下的民族民間文學類非遺保護》，《貴州民族研究》2014 年第6 期。。豐富的表現形式不僅能更加生動地反映菏澤自然和人文環境，還能促進文化產業和旅游業實現良好互動，推動民間傳說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產業化，帶動菏澤社會經濟的發展，提高保護和傳承的效果，也能使菏澤民間傳說在保存其文化基因和特性的同時，提高適應新時代、新環境的能力。

同時，為了更好地拓展菏澤民間傳說發展空間，還應認真貫徹落實《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要“鼓勵和支持新聞出版、廣播電視、互聯網等媒體對非物質文化遺產及其保護工作進行宣傳展示，普及保護知識，培養保護意識，努力在全社會形成共識，營造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良好氛圍”。在這種良好的氛圍中，不斷深挖民間傳說的文化內涵，并把它們編寫成相關地方性文化教材和科普讀物，走進菏澤市的中小學校，讓更多的人了解和喜歡菏澤民間傳說，從而不斷擴大影響力。

（二）改善民間傳說生存環境

文化傳承會隨著環境和時代而發生變化。從現在的發展趨勢來看，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和傳承，已經“從主要關注非物質文化遺產存續發展的行為、技藝的物理層，向關注非物質文化遺產作為文化符號和人們生活之間的意義關聯層進行轉變”②胡惠林等：《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從“生產性保護”轉向“生活性保護”》，《藝術百家》2013 年第4 期。。菏澤民間傳說是一種集歷史與傳說于一體的文學形式，它通過文學改編的方法，把菏澤的歷史人物和風土人情故事化、地方化，并在傳播過程中加以提煉加工，使其充滿濃郁的生活氣息。菏澤民間傳說的這種特質，使其不能離開菏澤的文化生態環境。因此，菏澤市要立足菏澤民間傳說特殊的成長環境，形成以政府為主導，貫徹保護為主、合理利用、適度開發、大膽創新的文化生態保護理念，把民間傳說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和創新同菏澤經濟、文化發展戰略有機結合起來，融入到當地的生產生活中去，使其具有鮮明的地域性文化標志，促進區域內的經濟發展、文化認同、社會融合，從而增加菏澤區域內各種文化間的良好互動，發揮文化的生機和活力，達到包括非遺在內的各種文化形態都能得到整體、活態、生態性保護的目的。

生態文化保護區強調的是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原生態、現時性、完整性的系統保護。因此，生態文化保護區的建立不僅要保護文化遺產的形式和內容，還要保護其賴以生存的整體社會、經濟、文化和生態環境。菏澤市可大力推進菏澤民間傳說生態文化保護區的建立，選擇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集中、特色鮮明、形式和內涵保持完整的特定區域作為生態文化保護區。在此基礎上，依據國家相關法律法規，結合當地實際情況，制定出詳盡、細致的方針政策和實施細則，確保保護和傳承工作持續穩定進行，從整體上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生態保護，實現保護中傳承、傳承帶動保護的良性循環。

（三）打造民間傳說系列品牌

民間傳說是傳統文化和地方文化結合的產物，不僅是當地文化不斷發展的結果，也能成為一個地域的名片，為當地經濟發展帶來巨大的推動力。菏澤民間傳說更是集聚了菏澤上千年歷史和文化發展的精粹，具有巨大的經濟和文化價值。菏澤要緊緊圍繞其文化內涵，以其所寄托的實物載體為基礎，打造一批文化旅游品牌。因此，可以在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前提下，讓其以產品的形式同人們的生活發生聯系，設計出反映菏澤文化底蘊且與生活密切聯系的產品，從而建立菏澤民間傳說類雕刻、繪畫、剪紙、服飾、食品以及各種質料的手工藝品等非遺系列品牌。在品牌構建的過程中，要突出品牌識別性，構建獨特的品牌特色，并通過標識、色彩等視覺符號或其他感官知覺以及歷史、文化、個性等實現非遺產品的多維區分，從而提升民間傳說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播力。

(四)建立民間傳說數據資源庫

菏澤市民間傳說類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現狀不容樂觀，因此要在普查的基礎上，對于瀕危非物質文化遺產采取不同的保護方式進行搶救式保護。可以大量收集與這些民間傳說有關的碑刻、繪畫等文物和藝術品資源，并為其建立完整、科學的檔案，大力推動菏澤市民間傳說博物館的建設；在此基礎上，以文字資料、錄音、視頻文件、照片等形式對其進行數字化儲存，建立菏澤民間傳說數字博物館。數據庫的建立可以有效改變現在雜亂無章的現狀，提出更有效的具有指導性、針對性和可操作性的對策，建立菏澤民間傳說遺產保護和傳承的有效機制。

結語

地理環境、風俗人情、經濟發展和歷史變遷是民間傳說產生和發展的文化生態環境，只有深入民間傳說的文化生態環境，才能明確其價值，顯示出其特殊魅力。一旦離開其生存和成長的環境，傳說就難以維系和發展。因此，要想保護和傳承菏澤民間傳說，就要想方設法地保護其依存的自然和人文環境，采取一系列及時、有效的措施推動其保護和傳承，使之在不斷創新中得到發展。文化生態學作為一種保護和傳承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理論，其還需要在實踐中不斷進行發展和完善，才能取得更好的效果，這需要菏澤社會各界以及廣大民眾付出更多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