賡續守正創新： 《湖南自修大學創立宣言》

牛志芳

1921年8月，毛澤東、何叔衡等利用船山學社社址和經費創辦了湖南自修大學，成為中國共產黨成立之初第一所培養黨的干部的學校。

在湖南自修大學創辦之時，毛澤東撰寫了《湖南自修大學創立宣言》（以下簡稱《宣言》）。今天重讀《宣言》，可以探尋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在建黨之初是如何開辟一條守正創新的發展之路，開啟尋初心、擔使命之旅，從而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積聚更大力量的。

平民主義：《宣言》揭示湖南自修大學辦學精髓

《宣言》在文中強調湖南自修大學的辦學宗旨為一種平民主義的大學。

《宣言》開篇就提出了人的發展需求——“人是不能不求學的”，并對新舊教育體制進行了辯證分析：“其實書院和學校各有其可毀，也各有其可譽。”中國封建社會科舉取士，書院盛極一時，近代以來取法歐美興辦學校。隨著學校的興起，書院舊制蕩然無存，而學校教育之弊也日益明顯。

“書院和官式大學均有極嚴峻的程限……沒有得到求學的機會，實在可嘆可惜！是一。書院和官式大學，將學術看得太神秘了……是二。書院非赤貧的人所能入，官式大學更非闊家不行……是三。”《宣言》從入學考試程序的復雜化、研究內容的神秘化到入學門檻貴族化3個方面論證了書院和學校共有的“弊”。當權者壟斷知識這一資源，只為統治階級服務，“釀成一種知識階級奴使平民階級的怪劇”，就是文中所揭示的“非平民主義”教育的本質。

那么，湖南自修大學又將如何實行平民主義教育呢？

《宣言》就自修大學的“利”或“新”進行了闡述：“ 一則……校外學生則諸凡有志向學以上均可入學。二則……打破學術秘密……三則……務必使他趨向‘不須多錢可以求學的路上去 。”從自由入學、自主學習到自發研究，可以看到自修大學追求的是一種創新的教育模式：取代古代書院的形式，納入現代學校的內容，采用適合人性便利研究的方式，讓人的全面發展靈動起來。這個過程的探索就是將專制轉為民主，將等級制變為平等制，把被動學習變為主動學習。通過分析比較，把守正元素進行了加固，在此基礎上，創辦者把自修大學創新成一所平民主義的學校。

先進前沿：《宣言》昭示湖南自修大學學習模式

自修大學創辦之初受到著名教育家蔡元培的高度關注，他稱贊“可以為各省新設大學之模范者”，“全與我的理想相合”，我“歡喜得了不得”。這主要得益于自修大學先進的學習模式。

“第一，自修大學學生研究學問的主腦是‘自己看書，自己思索。”僅1921年8月到12月，自修大學購置的書刊就有421種、1004冊。其中，有《共產黨宣言》《社會主義史》《馬克思資本論入門》《新俄國之研究》《西洋倫理學原理》《新青年》《新教育》等。

“第二，自修大學學生……有‘共同討論共同研究。”自修大學組織了“哲學研究會”“心理學研究會”“中國文學研究會”“經濟學研究會”等，特別注意對當前社會的實際問題進行研究，尤其是根據革命斗爭的實際需要有重點地向學生傳授革命道理，探索救國救民的真理。

“第三，自修大學……有隨時指導的人做學生自修的補助。”自修大學創辦后頒布了組織大綱，其中寫道：“聘請國立大學教授及其他國內外學者，擔任定期通函指導。”李大釗和陳獨秀都曾應聘為通函指導員。

“第四，自修大學以學科為單位……學生依自己的志愿和程度去定。”

“第五，自修大學學生……要有向上的意思，養成健全的人格， 煎滌不良的習慣，為革新社會的準備。”自修大學就是為革新社會做人才培養和儲備。

精神創新：《宣言》剖析湖南自修大學存在價值

在湖南革命蓬勃興起的過程中，尤其在建黨初期，黨內急需培養更多的革命人才，有效地組織和領導廣大民眾走上革命的道路。自修大學的成立既可以發揮大學培養人才的基本功能，同時又是研究和宣傳馬克思主義的最佳陣地。

“湖南人到底有什么意義？”《宣言》提出的這個問題與“湖南人底精神是什么”恰恰是同源問題。1920年陳獨秀發表文章《歡迎湖南人底精神》，對怎樣傳承湖南人的奮斗精神做了系統的梳理。他在文中大聲疾呼，“若道中華國果亡，除非湖南人盡死”的湖南人的奮斗精神哪里去了？當他聽說這種精神要復活了，“仿佛有一種微細而悲壯的聲音……已漸漸在一班可愛可敬的青年身上復活了。我聽了這類聲音，歡喜極了，幾乎落下淚來”。陳獨秀非常注重國民性的改造和思想覺悟的問題，呼吁并希望青年們拋棄“做官發財”的舊思想，培育一種自主的而非奴隸的、進步的而非保守的、進取的而非退隱的人生價值觀，認為救中國當從精神的砥礪和弘揚入手，只有精神上自立自強的民族才能創造光明并贏得美好的未來。那么，陳獨秀說到的“可愛可敬”的青年人是誰呢？正是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信仰馬克思主義的新生力量。他們以“改造中國與世界”為當務之急，將愛國、奮斗、求變、創新等湖南人不斷傳承的精神進行了最鮮活的價值展現。

湖南人有“什么任務呢？就是自完成自發展自創造他們各個及全體特殊的個性和特殊的人格”。人的自由發展是共產主義社會與一切舊社會的本質區別。實現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是馬克思主義的崇高價值目標和理想追求，人們不僅要獲得經濟上的解放，而且要獲得政治上和精神上的解放，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平等的，每個人的個性、才能、智慧都能得到自由的發展。

《宣言》無論是從辦學地址的歷史淵源與脈絡，還是從實際辦學的宗旨、模式、培養目標出發，無不彰顯著湖南自修大學守正創新的時代特色，它是百年之前守正創新的典范。守正創新是與時俱進的時代要求，創新之時必須堅守底色、本源和本質。從《宣言》的分析中，我們已經充分感受到湖南自修大學的創辦和實際教學的過程是如何將新舊教育模式、新舊思想進行縝密的對比，做到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而湖南自修大學的最大的創新之處就在于它成為中國共產黨成立后第一所培養干部的學校，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進行了初步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