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柳條拍打水面

LOTTIE PANC

三年前，28歲的密歇根人Willow Defebaugh在紐約和JakeSargent聯合創(chuàng)辦了Atmos雜志，名字取自Atmosphere（大氣層），以探索氣候、自然與文化。通過講故事的方式和時裝雜志式的視覺手法，將冗長煩悶甚至令人沮喪的理論信息傳達給讀者，試圖重新建立人與自然的聯結。9月的一天傍晚，我們和正值清早的Willow視頻連線。對方穿一件白衫，坐在紐約郊外一座木屋的書桌前，語調柔和冷靜。他手捧熱茶，聽我們提問時會抿上兩口，時而停下思考，時而被我們逗笑，回答結束，以專業(yè)作者的習慣，點題，總結。

“我的名字叫柳樹”

Willow是柳樹的意思，這種樹適應能力很強，在風中被塑造成各種形狀。Willow的職業(yè)道路大概也是這樣，一直在轉變。剛搬來紐約時，Willow在美國版VOGUE. CQ等時尚刊物工作。“我是個記者，是個寫東西的人，我很幸運跟行業(yè)里最好的藝術家和創(chuàng)意人_起工作。在時尚界和藝術界，我了解到有那么多種講故事的方法。”積累了許多經驗后，Willow決定要用他的聲音去做更多的事。

柳樹也是阿斯匹林的成分來源，這是一種具有治療功效的樹。“我的工作經常讓我去反思，我所做的到底是為什么。我們談論生態(tài)系統(tǒng)的崩塌，談論各種危機。當我們談論環(huán)境危機，我們談論的是整個人類的危機。政策、文化、環(huán)境都是相連的，我的治愈方式是為文化與自然之間已有的割裂按下撤銷鍵。”這是Willow對柳樹的理解，他說如果自己能被當作柳樹，會感到非常榮幸。

這位31歲的主編從小就對大自然著迷，愛看童話和科幻，總是想象世界充滿魔力。“我不明白為什么大家覺得我們周圍的現實世界不是這樣的。”過去五年，Willow意識到大自然可以成為他工作的一部分，他開始思考如何用講故事的方式去談論時裝外的話題，比如氣候危機和環(huán)境危機。那時Willow正好遇到了Jake Sargent，兩人一拍即合，Atmos就這樣誕生了。“對我來說，一切內容都會回到故事本身，我相信講故事是最好的改變人們思維方式的辦法。”

自然、科學與藝術

據Willow說，在Atmos之前，沒有一本專注氣候自然和文化的雜志。“當我們想到關于大自然的雜志，會想到《國家地理》。它當然很棒，但我一直問自己，為什么在自然科學領域講故事總是這么沉悶和理論化，人性和創(chuàng)意展現得很少？”Willow對這一點很感興趣，希望可以做些不一樣的事。

Atmos是非營利組織，也是獨立的媒體平臺，每年出版兩期。整個團隊是一個國際化的生態(tài)系統(tǒng)，有記者、攝影記者、創(chuàng)意作家，也有藝術家、活動家、詩人，所有人都致力于追尋生態(tài)邏輯和社會公平。創(chuàng)刊號的主題是“NeoNatural”之所以對這個主題感興趣，是因為Willow想知道從哪個時候起，人類與大自然被認為是分離的，“事實上它們從來不是”。“語言塑造文化，塑造我們思考世界的方式。我們講了很多故事，為那種割裂架起橋梁。”Willow解釋道。創(chuàng)刊號中，Atmos嘗試讓大家理解氣候、自然和文化是如何不可分割的。藝術和時裝也是，它們通通受著自然界的啟發(fā)。

“The Overview”是Willow每周寫的訂閱欄目。從一些氣候活動、文化活動開始寫，把它們連接在一起，Willow希望“The Overview”可以提供一種更廣闊的視角。現在已經120期了，飛翔進化、光合作用……Willow把這些不可置信的自然規(guī)律和人類活動做比較。“我們觀察大自然的演變，通過研究，試圖去理解作為人類應該如何模仿大自然。這回到了我創(chuàng)立這本刊物的初衷，自然世界一直在跟我們說話，我們要做的就是聆聽和學習。”

Willow覺得時尚藝術和科學理論之間應該有更多的連接。“有人認為科學和時尚不相關，但當你看lris van Herpen的秀，你會看到它被自然科學深深地影響和啟發(fā)著。”藝術的能力是讓人們有所感知。很多心理學方面的研究表明，情緒表達會為認知帶來改變。“當你想把那些沉悶的科學數據和表格傳達給人們，當然要運用藝術、時裝和故事。”

Atmos是個多樣性的平臺。有人擅長在科學領域的傳播，有人則更擅長詩意表達。每個人有不同的技能和風格，大家在一起工作，把非常重要的信息用不同的方式傳播出去，它代表了更多的社群、更多的專業(yè)知識和技能。Willow希望讓科學落地，因為他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圍繞著科學，都是關于我們如何傳播它。

這本先鋒雜志和藝術家、插畫家合作，讓人感覺不是在看一個圖表，而是在欣賞一幅藝術作品。一個時裝故事誕生前，Atmos跟時尚攝影師和造型師合作，用戲劇性的視覺方式來傳達信息。“這是關于我們的家，我們的地球，一切都是關于協(xié)作。”Willow說。

我不喜歡“可持續(xù)發(fā)展”這個詞

“可持續(xù)發(fā)展”這個詞很火，它是關于事物可以持續(xù)地發(fā)展下去。但Willow對這個詞有不一樣的看法。“問題在于我們好像在努力維持一個已經無法持續(xù)的系統(tǒng)。當我們談論可持續(xù)發(fā)展，我們總是在說一個行業(yè)或者一個組織的可持續(xù)發(fā)展，比如一家公司或者時裝行業(yè)，但是你不能單獨看待任何個體的可持續(xù)發(fā)展，因為所有個體都倚仗于整個自然。”

相比之下，Willow喜歡“整體論”這個詞，它代表了全局地關注一個整體。整體論思維是如何把環(huán)保主義、氣候危機和科學觀念結合起來，同時也和感性的、創(chuàng)意的、精神層面上的東西結合起來。“整體論”和“交叉論”在過去幾年經常被相提并論，人們意識到我們不能撇開社會危機來談論氣候危機，它們是相連的，我們不能以單一的思維模式去思考。上一期，Atmos做了一個中醫(yī)專題。中醫(yī)理論相信我們的健康和自然不可分割，這是一種非常美妙的模式，可以應用在很多事物上。這也是“整體論”，中醫(yī)不是治療身體的某個部分，而是從全局出發(fā)。“我很期待能有機會去中國。”Willow笑著說道。

你如果去紐約布魯克林的Creen Point街區(qū)閑逛，也許會偶遇Willow和他的狗Max Moon-起散步。如果恰逢周日清早，還能看見他在農貿市場和農場主們聊天。同一時間，Willow的墨西哥同事還在晨練，倫敦同事也許正在喝下午茶。這是Atmos得以存在的生態(tài)系統(tǒng)，是無數個大大小小生態(tài)系統(tǒng)中的一個，就像你我所處的城市、村鎮(zhèn)、社區(qū)一樣。鏡頭拉遠無數倍，就是整個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