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冬天（外一首）

李秋亞

我蹣跚歸來，腳步踉蹌

一種疼痛穿過寒冷

父親，遠離家鄉的我，聽不到您的呼喚

您踏著流云離去，頃刻，天地之間

只剩下一種顏色，山山皆雪，路路皆白

每一道坡，每一道梁，嘶啞著喉嚨頓時失語

不敢觸碰的記憶，前塵往事

您的笑臉，一想起，就渾身顫抖

這是我生命里的冬天

父親，沒有了您，我的心越來越冷

蘆花又白了，一叢一叢的馬尾草

高過腰身，高過頭頂

父親，您獨立獨行，隱身草色

石子，黃土，堆了一層又一層

我白衣素袍，靜靜守候

妄想，就這樣守著，守著，你就醒了

父母，女兒和我

終于，跨過那條不遠不近的路

踩著泥濘，蹣跚歸來

父親、母親，原諒我一次又一次說謊

三月推到五月，五月推到八月

讓你們在一次次等待里，看行人漸遠

泥土，親情，單薄的童年，蘆花在飛

村莊，草木，長滿莊稼的田野，許多個日子

就這樣，任一粒種子發芽

穹廬之下，千山萬水，一顆心不斷跋涉

城市的燈火淹沒山崗

天際那片蔚藍，愿望占領四野

只是，想起母親的瘦弱和一粒麥子的飽滿

疼痛，就加深一寸

倚風而立的父親、母親，站成白楊

我把你們給我的愛

全都給了她身旁高出一截的，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