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莎莎
(湖南工業職業技術學院 黨委宣傳部,湖南 長沙 410000)
在社會學中,“功能”是指“物質系統所具有的作用、能力和功效”[1]。基于此,有學者將高等教育功能概括為高等教育系統經過自身運作而產生的促進社會、個人及教育系統自身發展的功用和效能。[2]可見,在整個高等教育的活動中,涉及高等教育、人和社會三個基本概念,而且這三個概念不可分割。正是以這一基本概念為前提,所以從社會和人的二位價值模式出發來看高等教育,最終可將高等教育的功能劃分為育人功能和社會功能。高等教育的社會功能外延比較寬泛,可以理解為包括政治功能、經濟功能和文化功能等方面的總稱;而高等教育的育人功能則可理解為高等教育對人所起的作用,即高等教育培養人才,促進人的身心全面發展的功能。從育人的視角看社會功能,社會功能只是育人功能的擴大化。追根溯源,育人功能是相對于社會功能的政治、經濟、文化功能更為基本、更為核心的功能,育人功能是高等教育更為本質、本真性的存在。
育人功能作為高等教育功能本真性的存在尤其重要,其原因就在于“高等教育的初始定位和終極目的在于育人”[3]。育人解決的是關乎習近平總書記所強調的教育“為誰培養人”“培養什么人”和“怎樣培養人”的根本性問題。
1.育人功能的基礎性。有學者強調,作為一種培養人的社會活動的教育,其根本功能不止是培養人,還在于不斷促進人的社會化與個性化,簡言之,教育的根本功能就是“育人”[4]。固然,作為教育一部分的高等教育也是不例外的。有人說,在健康且發展正常的狀態下的大學理應以促進人的發展為基點,對大學功能的理解也需要以這一基點為前提。確切的說,不論是社會的健康發展,還是政治、經濟、文化的健康發展,這都不可能同人的健康發展脫離開來;同時,人的發展還應該被視作經濟發展、社會發展乃至社會變革的中心或核心,其他的發展都應緊扣人的發展,都應以滿足人的發展為根本目的。[1]人的發展是一切發展的基礎與前提,沒有人的發展就無所謂經濟的發展與社會的進步;離開人的發展,高等教育必將成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所以,只有當我們的高等教育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人的發展的時候,高等教育的基本立足點才不會動搖,才會牢靠。這些特點無不體現了高等教育育人功能的基礎性,育人功能是高等教育其他任何功能得以存在的基礎與前提。當然,我們強調高等教育功能的育人性,并非就是要忽視高等教育功能的經濟性與社會發展性,而是在關注與重視高等教育其他功能的同時切不可忽視其功能的立足點——育人性。
2.育人功能的核心性。教育對社會的經濟功能、政治功能和文化功能作用的發揮,都離不開人這一中心環節,教育其他功能作用的發揮都需要以對人的影響為中介而產生作用。因此,從這一意義上來講,高等教育的育人功能相比其他功能,更具有核心意義和基礎作用。[5]高等教育任何其他功能的張揚都應以育人功能為中介載體,其他任何功能的作用發揮都離不開高等教育的育人性功能。高等教育作為培養專門人才的活動,其本真性就體現在高等教育最為本質的東西——培養人才。培養人才是高等教育的中心任務,教學、科學研究和社會服務等功能都共同服務于人才培養。所以,要在大學的一切活動中都體現大學的育人本真性,就應在大學的各項工作中做到一切工作都以育人為中心,把人才培養始終放在第一位。各高校只有充分發揮好了高等教育功能的育人本真性,其他的政治、經濟、文化等社會功能才會順利得以實現;社會只有注重育人功能的核心性,高等教育其他功能的作用才會展現的更為盡善盡美。
育人功能作為高等教育本質和本真性的存在,理應得到回歸和應有的重視。盡管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與進步,人們對教育的需求雖日漸提高,卻高等教育不斷從大眾化階段邁入普及化的發展階段,可是,在經濟市場化、行為功利化、利益多樣化、價值多元化的時代面前,高等教育的育人功能還是沒能得到本應有的重視,對其育人性仍然還是有所忽視和弱化。現實生活中的種種現象表明,高等教育功能的育人屬性越來越被弱化,在好一些大學之中甚至是出現了諸如官本位、商業化、急功近利等較為明顯而嚴重的問題。其實,之所以會忽略高等教育功能的育人價值,其原因就在于不論是個體的人還是社會,往往會過于抬高高等教育的社會功能而忽略了其根本功能——實現人的思想、精神、知識和能力等全面發展的育人本體價值。當前的社會現實就是高等教育的實用性、功利性越來越明顯,而關注人的發展、人的完善和人的幸福的教育的終極目標卻漸漸被淡忘,追求物質與經濟的成功卻成了高等教育的最主要目的。
一直以來,我國高等教育理論深受自20 世紀50 年代以來政治至上和以社會至上的名義表現出來的觀念的影響,片面強調高等教育的功能是為政治服務,即為鞏固當時的政權所服務,為階級斗爭服務。這一時期人自身的發展相對被忽視,更有甚者,有人將人本身就直接解釋成是社會的產物或是階級和階級斗爭的附庸物。因此,在他們的眼中高等教育更多的是作為政治和社會發展服務的工具,而高等教育下的人相應也就被看成服務的工具的附屬物。在他們眼里只有社會而無人,把人視為社會的產物,社會往往就是一切,而人根本就不存在。基于此等觀念的高等教育,它們更多的是純粹的去迎合社會的需要。不可否認,大學應該滿足社會的正常需求,但是大學決不應該成為只是一味滿足社會需要的風向標和生產社會需要的產品的加工廠。在不以人的發展為目的的人的眼里,人只不過是滿足社會需要的產品,而所謂的“人才”也是可以成批量的進行規模化、標準化的生產的。因此,他們看重的是人的工具性、實用性價值,而相對忽視的是人之生命的主體性、自覺性與能動性。顯然,他們沒有看到人是活生生的生命個體,沒有看到包括大學在內的高等教育也不過是人的精神生命的產物。高等教育之所以存在在于它是促進人的健康全面的發展,而人之所以存在而在于人是有思想能思考的,是能主動探索、自主創造的。
改革開放后,隨著我國對經濟建設發展的重視和對市場化經濟的進一步推進,社會中商業化、功利化、急功近利的思想對我國高等教育的發展構成了深刻的影響。加之1999 年高等教育的擴招,我國高等教育逐步從“精英化”過渡為“大眾化”“普及化”,過去很少人能上大學,現在成了很少人沒有不上大學的。在高等教育的精英化階段,上大學幾乎成了大部分人的奢望,但伴隨高等教育走向社會的中心,步入大眾化階段的高等教育表現的社會化傾向越來越明顯。盡管目前我國高等教育正邁入普及化的發展階段,但是由于近年來畢業生面臨著相較以前更為嚴峻的就業壓力,加之近年來世界性的金融危機,畢業生就業難已成為我國高等教育發展的一大困惑與制約瓶頸。為此,高等教育的實用性、功利性越來越明顯,而關注人的發展、人的完善和人的幸福的教育的終極目標漸漸被淡忘,追求物質與經濟的成功成了高等教育的最主要目的。正如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所說的,大學成了“精神本能退化的工場”,“一切高等教育的任務”是“把人變成機器”,相應使人失去了自我和生命本能,聽命于知識,聽命于金錢,聽命于國家,而獨不聽命于他自己。[6]因此,高等教育更多的是圍著社會和市場在打轉,大學也是在圍繞著社會和市場而開設越來越多的專業,上大學的人更多的是去學習純粹的技能性知識,而相應的人文學科的知識沒有得到很好的重視。因此,有學者深有感觸的評價當前的大學生,有技術沒思想,有知識沒文化。過分強調高等教育的社會功能性,最終的結果便是導致了“單面人”的出現,只會工作而不會生活,只會操作而不會思考。“單面人”是人的片面發展的產物,這種人本身發展的不和諧性,將會導致如心理疾病、精神失常等多種社會性問題的出現,最終不利社會的進步與經濟的發展,更不利于我國和諧社會的構建。
高等教育作為培養專門人才的活動,回歸育人功能的本真性首先要承認人之為人的主體性的存在。人是有生命的,能思考、會判斷、能學習、會創造的生命個體。相反,人決不是毫無任何價值傾向性的物,而是一個有著自身需要的、追求的、向往的活生生的生命體。[7]其次,育人功能本真的回歸要重視人之為人的能動性。因為本應是人駕馭著社會,而不應該是社會駕馭著人或支配著人。[9]具體說來,那是因為“人不應該是工具,人既不是政治的工具,也不是經濟的工具,相反,政治、經濟都應該是作為人的工具而存在的;高等教育不應該是培養政治、經濟所需要的人,而是培養能駕馭政治、經濟的人,培養能使政治、經濟從屬于人之需要的人;高等教育也不是培養社會所需要的人,而是培養能讓社會滿足人之需要的人”[8]。由此可見,高等教育育人功能本真的回歸不僅需要我們承認人之為人的主體性存在,而且還應該看到作為生命個體的人是有能動性、自覺性、主動性、獨立性的存在。高等教育育人功能的基礎性與核心性正是建立在人之主體性、能動性、自覺性、獨立性的基礎之上,正是因為人之可能性的存在,才有人之發展的現實,才有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的最終發展。
在經濟市場化、行為功利化、利益多樣化、價值多元化的時代面前,高等教育的普及化帶來的理應是人性的復歸和高等教育育人性的普及,然而由于高等教育功能的功利性慣性與實用性的現實價值,呈現出來的往往是高等教育的育人屬性越來越被弱化,越來越多的大學出現了諸如官本位、商業化、急功近利等較為明顯的問題,相應的實現人的思想、精神、知識和能力等全面發展的育人本體價值卻沒有得到本應該有的尊重與重視。“單面人”“異化人”“畸形人”的出現正是人們片面追求高等教育的工具性價值的結果,過分對技術性、專業性知識的學習,使人對自身人文方面的知識缺乏了解,從而使人自身缺乏立體感,自身發展不全面,身心方面發展極不和諧。因此,回歸高等教育育人功能的本真性,我們要以培養立體的人、全面發展的人、身心和諧的人為育人目標。這就進一步要求我們將社會與個體不可分離的關系有機的結合起來。正所謂人是社會的人,社會是人的社會,高等教育的育人功能和社會功能也是不應該完全分割開來的。
育人功能作為高等教育最為基本更為核心的功能,育人是大學存在的目的所在,也是好大學與好教育的評價標準,正如美國哈佛大學前校長內爾·魯汀斯特所說:“大學為社會進步、經濟發展做出貢獻固然理所應當,大學教育本就應該幫助學生能夠從事有益并讓自身滿意的工作。但是,最好的教育往往是不能用人民幣、美元等任何金錢之物來單純衡量的。最好的教育不僅應該幫助我們在我們所從事的專業和工作領域更加具備創造性,它還應該讓我們能更加善于思考,讓我們能擁有堅定地理想信念和敏銳的洞察力,最終成長為一個相對更為成熟、更為完美的的人”[9]。由此可見,我們接受教育、從事學習的目的,不是為了也不應該只是為了從事具體的行業或職業,而更應該是為了理智自身而不斷進行訓練。有這樣的能力,也就有了操作具體的行業或職業的能力,人也才活的更像一個人。總之,高等教育育人功能本真的回歸,在于我們應該明確的一條信念——高等教育不只是一項技能性的教育,而更應該是一種自身能力提高,心智全面發展的教育,還應該是一種能夠使育人功能和社會功能和諧相存、有機結合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