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振魯 王云鶴 章寧
摘要:巴托克是20世紀上半葉西方最有影響的作曲家之一。其在民間音樂領域的開拓和貢獻,對如今從事這項工作的研究者仍具有參考價值。除了大量實際作品,還有許多論文及有關他自己音樂研究的書信可供后世借鑒。經編譯的《巴托克的論文書信選》包含了他在此領域的深邃見解和研究方法,并以時間為脈絡較為詳盡的展示了其整個藝術思想的發(fā)展過程。本文是筆者閱讀《巴托克的論文書信選》后,結合自身理解主要就書中對“農民音樂”的詳述做出總結和概括,以深刻體會和記錄巴托克的民間音樂研究。
關鍵詞:巴托克;民間音樂;農民音樂;種族不純潔性
巴托克·貝拉(Bartok Bela ,1881-1945)是匈牙利著名作曲家、鋼琴家、音樂學家。他將西方作曲技法與獨特的民間音樂緊密結合在一起,以富有創(chuàng)造性的音樂作品在西方享有盛譽。其作品不同程度的與民間音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從他1921年寫的自傳中,我了解到巴托克對民間音樂的研究源于20世紀初,在匈牙利產生了眾所周知的民族的政治思潮。而進行音樂創(chuàng)作勢必要具有匈牙利風格。那種思想使他信服,并將注意力引向了民間音樂的研究。但事實上,也只是人們認為的民間音樂的研究。巴托克真正意義上的民間音樂研究始于1905年,他開始注意到被誤認為民歌的許多匈牙利曲調只是一些或多或少流于平庸的創(chuàng)作歌曲。此時他轉而探討人們之前根本還不知道的匈牙利農民音樂。他花費數十年時間進行農民音樂的采集工作,長期行走于窮鄉(xiāng)僻壤之間, 深入民間收集了將近兩萬首民歌。并將這些農民音樂素材融入到他創(chuàng)作中,形成了獨特的音樂風格。用巴托克自己的話說,就是“用一種新鮮的、未受近幾世紀創(chuàng)作影響的農民音樂的因素,去使專業(yè)創(chuàng)作的音樂獲得新鮮的生命。”[1]閱讀整本書后,筆者將他對農民音樂的完整見解做出了幾點淺薄的歸納。
一、區(qū)別于城市民間音樂的農民音樂
“民間音樂是受城市文化影響最少的那一階層人民的音樂,是或多或少有著時間和空間限度的音樂,這種音樂是受到音樂的沖動而即興創(chuàng)作的。[2]”根據這個定義,農民階層所受城市文化影響最少,他們才是民間音樂的創(chuàng)造者和傳播者。巴托克將人們所說民間音樂分為兩種因素:一是群眾性的專業(yè)音樂,也就是城市的民間音樂;二是鄉(xiāng)村的民間音樂,也就是農民音樂。筆者看來,農民音樂才是巴托克認為真正意義上的民間音樂。
為了使以上兩者區(qū)分開來,巴托克在書中將這兩個概念做出更加細致的說明。曲調結構較簡單,由上層社會的音樂愛好者所創(chuàng)作并且也流行于這一社會階層的音樂是城市的民間音樂。而農民音樂,廣義地說,是過去或現在流行于農民階級的全部歌曲,也是農民音樂感的自發(fā)表現。他們辛勤地從事莊稼和飼養(yǎng)的勞動,并按照自己的傳統方式或某些外來因素來滿足自己的生理或精神上的需要;對于那些原本是外來的因素,他們自發(fā)的按照自己的心意加以采用。用一句話說,“農民音樂實際上是活動在人類意識中的自然力量所轉化產生的結果,這是城市文化所達不到的。[3]”狹義地說,農民音樂是許多曲調的整體,這些曲調屬于一種或多種性質相同的風格。也可以說,在格調上和結構上相類似的大量的旋律構成了農民音樂。農民曲調在表情方面達到了最高度的藝術完整性,是用最經濟的形式和方法表達樂思的典型范例。這使它與群眾性的專業(yè)音樂大有區(qū)別,也比后者大為可貴。
然而,這些原始曲調是比較不被人欣賞的,甚至還會遭到多數音樂家的鄙視。只有十九世紀“民族樂派”的作曲家才會有意識的接受民間音樂的影響。他們的音樂肯定包含著許多特點,是西方國家的專業(yè)音樂所沒有的。但這種音樂也缺少原始的、未經雕琢的清新氣質。因為他們也并沒有注意到群眾性的專業(yè)音樂與農民音樂的任何差別,而是僅從近身的源泉里汲取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二、“種族不純潔性”
在歐洲東部和南部大多數國家,特別是匈牙利,除了農民音樂以外幾乎沒有其他的音樂傳統可言,農民音樂占據了主導地位。對于這樣一個民族傳統,“種族”的不純對于農民音樂有利還是無利?應該強調的是,這里的“種族”指音樂本身,與創(chuàng)作、保存、表演音樂的個人無關。巴托克在書中就這一問題給出了自己的獨特見解。
東歐是巴托克從事研究的主要地區(qū),但不久就擴展到鄰區(qū)。有時甚至轉到較為遙遠的國家中,以求得更廣的視野。隨著研究工作的進行,這些小型國家農民音樂的品種之多、旋律之豐富多彩令巴托克大為驚奇。把各東歐民族的材料加以科學的分析,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各種旋律曾經有過不斷吸收和摒棄的過程。這些民族旋律經歷了持續(xù)百年之久的頻繁的“雜交與再雜交”。關于“雜交與再雜交”這一術語,筆者是這樣理解的。譬如說,鄰區(qū)烏克蘭人來到匈牙利吸收了一條當地民間旋律并加以“烏克蘭化”;這種烏克蘭化的形式可以被匈牙利人再吸收,加以“再馬扎爾化”。這種再馬扎爾化的形式將不同于原來的匈牙利旋律。為數甚多的品種說明旋律的交流幾乎是從不間斷的。這是由于社會條件、個人或民族的自愿或被強制的移民或殖民化。東歐主要由人數很少的民族居住,某些地區(qū)的居民完全是雜居。這是戰(zhàn)爭蹂躪后,用殖民來填補空缺的結果。這些民族的不斷接觸是輕而易舉的。還有一些武裝征服,征服者與被征服者雜居并相互影響各自的語言和民間音樂。
應該說明的是,和外國素材的接觸不僅導致了旋律的交流,而且會推動新風格的發(fā)展。與此同時,比較古老的風格一般也能很好的保存下來,這將進一步豐富音樂。另外,改變外國旋律可以防止這些民族的音樂國際化。各民族的素材無論它的起源是多么的“不純”,也會有屬于它的鮮明的特征。巴托克將東歐農民音樂當時的現狀歸納如下:“由于這些民族的民間音樂的不斷互相影響,存在著大量豐富多彩的旋律和旋律型。最終獲得的‘種族不純潔性’肯定是有益的[4]”。
結語
巴托克一生的創(chuàng)作都沒有離開過農民音樂。他對農民音樂的研究使當時和現代作曲家受益匪淺。筆者從閱讀《巴托克論文書信選》中歸納其研究成功的要點:首先,是精神的驅使,對國家和民歌深層的熱愛讓他開始了這項工作。同時也使他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深入民間,實地考察。鮮活的田野工作讓他對農民音樂性格的理解更加透徹,所涵蓋的民歌材料也更加豐富。在保持農民音樂特有的性格和民族精神的基礎上加入西方作曲技法,進行調式和旋律的創(chuàng)新,使他實現了“民族性”和“現代性”的融合,形成具有生命力和創(chuàng)造性的音樂風格。在他之前,沒有作曲家注意到農民音樂與城市的民間音樂之間的區(qū)別。他是真正意義上深扎于農民音樂,理解民間音樂真諦的作曲家。其對農民音樂的研究同時也啟示我們民族傳統音樂是可挖掘的一大寶藏。中國的音樂數量并不亞于西方,所富有的民族特色也是別的國家無法取代的。在以民族精神為根基的情況下,讓我國傳統音樂以新的面貌出現并受到大眾喜愛也是值得我國當代作曲家研究和探索的問題.
參考文獻:
[1]巴托克·貝拉著.廖乃雄、陳洪等譯.巴托克論文書信選[C].增訂版.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
[2]庫克爾茨著. 金經言譯.從比較音樂學的角度看巴托克的民間音樂研究[J].中國音樂,1991年第2期,p9—p13.
[3]楊永賢著.在民間音樂的沃土中耕耘——從巴托克的藝術成就論音樂的民族化創(chuàng)作[J].交響,2008年01期,p52—p55.
[4]許勇三著.巴托克的創(chuàng)作出發(fā)點.[J].中央音樂學院學報, 1981年04期,p3—p12.
[5]田耀農著. 民族音樂與藝術音樂的最后分野[J]. 中國音樂學(季刊),2008 年第1期,p58—p61.
注釋:
巴托克·貝拉著.廖乃雄譯.自傳(1921)[C].巴托克論文書信選.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1985年:p243—p248.
2巴托克·貝拉著.張玉明譯. 民間音樂對現代藝術音樂的影響(1920)[C].巴托克論文書信選.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1985年:p15—p19.
3巴托克·貝拉著.陳洪譯.農民音樂對現代專業(yè)音樂的影響(1931)[C].巴托克論文書信選.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1985年:p43—p54.
4巴托克·貝拉著.汪啟璋譯. 音樂的種族純潔性(1942)[C].巴托克論文書信選.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1985年:p142—p1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