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忽雷傳奇》與《桃花扇》之比較研究

摘要：除了《桃花扇》之外，孔尚任還有一部傳奇作品《小忽雷傳奇》流傳后世。長期以來，《小忽雷傳奇》未能引起人們的廣泛關注。《小忽雷傳奇》和《桃花扇》在藝術構思之上存在諸多相似之處，同時也具有明顯的不同。孔尚任在創作這兩部劇作時，在心態上有較大的差異。《小忽雷傳奇》本身不失為一部具有一定藝術價值和歷史價值的傳奇作品。

關鍵詞：孔尚任;《桃花扇》;《小忽雷傳奇》

一、作者創作心態的差異

《小忽雷傳奇》是孔尚任在戲曲創作領域做出的一次初步嘗試，而《桃花扇》則是他在有了一定戲曲創作經驗后，費盡心血創作的一部作品。顧天石在《<桃花扇>序》中回憶了他與孔尚任二人創作《小忽雷傳奇》時的情景：“猶記歲在甲戌，先生指署齋所懸唐朝樂器小忽雷，令余譜之。一時刻燭分箋，疊鼓競吹，覺浩浩落落，如午夜之聯詩，而性情加鬯。”由此可知，《小忽雷傳奇》創作于一個較短的時間段里，是一氣呵成之作。而《桃花扇》的創作則先后經歷了十余年，并幾經易稿。在創作《小忽雷傳奇》時，孔尚任恐怕自己所填之詞不能適合演唱，便索性邀請好友代為填詞，共同進行創作。而在創作《桃花扇》時，曲詞則由孔尚任親自“入之聲律，一字一句，抉心嘔成。”兩相對比之下，可見孔尚任對《桃花扇》所付出心血之深重。

在《小忽雷傳奇》的“開場（四）”中，作者道本劇“雖小道，必有可觀者”[ ]，雖然是自謙之語，亦可以從側面看出作者并未對本劇抱有過高的期望。而在《桃花扇小引》中，卻不難看出孔尚任對《桃花扇》寄予的厚望。孔尚任在《桃花扇小引》中指出：“傳奇雖小道……其旨趣實本于三百篇，而義則《春秋》，用筆行文，又左、國、太史公也。于以警世易俗，贊圣道而輔王化，最近且切……”在此，作者有意拔高戲曲的地位。作為孔門之后的孔尚任，直接將傳奇與《詩經》、《春秋》等儒家經典相提并論，也可見其對本劇的重視。

《小忽雷傳奇》創作于康熙三十三年（1694），而孔尚任對創作《桃花扇》的興趣，則萌發于其出仕之前，即康熙二十三年（1684）之前，歷經十余年，《桃花扇》終于于康熙三十八年（1699）完稿。《小忽雷傳奇》的創作，發于偶然。起因是孔尚任偶然購得唐代樂器小忽雷，于是便產生了以小忽雷為題創作傳奇作品的想法。孔尚任結合了唐代史實和《北里志》《樂府雜錄·琵琶》以及《琵琶行》的內容便創作出了《小忽雷傳奇》的故事情節。而在構思與創作《桃花扇》的過程中，孔尚任不僅詳細地進行了大量史料的考據，還親自來到南明故地，結識交往了一批南明遺民。可以說，作者在創作這兩部劇之前所做的心理準備和材料儲備存在著巨大的差異。

二、《小忽雷傳奇》與《桃花扇》藝術構思之異同

將《小忽雷傳奇》和《桃花扇》進行對比，可發現二者在藝術構思之上有諸多相似之處。首先，二者都是由歷史事件改編而成的歷史劇，劇中隨處可見作者對歷史真實感與藝術真實感和諧統一的追求。在《小忽雷傳奇》的結尾，作者寫道：“傳奇家強半是憑空造，只此事班班可考。”在《桃花扇》中作者更是將其考據到的史實列于正文之前，此皆體現了作者對歷史真實的重視。第二，兩者皆以一小道具為貫穿全劇的重要線索。第三，兩劇在人物設置之上有諸多相似之處，女主人公皆是堅貞剛烈、寧死不屈的年輕女子。在女主人公身邊，都有一位教導、愛護她的年長女性，在《桃花扇》中是鴇母李貞麗，在《小忽雷傳奇》中是琵琶女潤娘。兩劇的主要反派人物，都與宦官閹臣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第四，《桃花扇》和《小忽雷傳奇》具有與其他以講述才子佳人風月故事為主的傳奇劇明顯不同的風貌，“才子”和“佳人”在這兩部劇中時常只是朝堂斗爭的陪襯。第五，兩劇在結構之上都采用雙線結構。

雖然《小忽雷傳奇》和《桃花扇》在藝術構思之上有諸多的相似之處，然而二者的結局卻呈現相反的面貌。在《桃花扇》的結局中，侯方域與李香君語斬斷情根，雙雙入道，桃花扇最終被撕碎。而在《小忽雷傳奇》中，梁厚本和鄭盈盈最終得以成就姻緣，小忽雷也最終回到了他們手中。《桃花扇》是一部悲劇，它成功地脫離了我國古典悲劇團圓結局的窠臼，成為了我國戲曲史上不容忽略的杰作。從表面上看，《小忽雷傳奇》的喜劇性結局并沒有脫離“大團圓”的俗套，然而經過仔細對文本進行研讀，可以察覺到，《小忽雷傳奇》的結局也并不“圓滿”。在最后一出中，全劇最大的反派太監仇士良，百般花言巧語，為自己的罪行作出狡辯，最終，皇上令梁、鄭二人以德報怨，仇士良逃脫了懲罰，與梁、鄭“德怨俱消”。第四十出中仇士良花言巧語的丑態，在具有極強的幽默性的同時也具有極強的諷刺性。孔尚任作出這樣的結局設計，或許與唐代真實的歷史有關。在真實的歷史中，甘露之變失敗后，仇士良仍舊權傾朝野。顯然，注重歷史真實的孔尚任不可能為了營造“團圓結局”而設計與歷史完全不符的情節。《小忽雷傳奇》的結局雖然不像《桃花扇》的結局一樣具有開創性的意義，卻能夠做到將藝術真實與歷史真實達到一個較為平衡的狀態，亦具有一定價值。

三、結語

總體而言，《小忽雷傳奇》的藝術成就遠比不上《桃花扇》。然而，在《小忽雷傳奇》中，常常可以看到《桃花扇》的影子。《小忽雷傳奇》本身依然不失為一部具有一定藝術價值和歷史價值的傳奇作品，值得受到一定的關注和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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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申爽（1995-），女，漢族，山西師范大學戲劇與影視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古代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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