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客北卒

一湖蓮花淋細雨，半畝廊亭霧朦朧。君負劍，長衫青;君負劍，軍服翎。一個是武林盛名鼎鼎客，一個是軍中奇才小小卒。本是同胞師同門，學得相生相克劍，二十年前道不同，終了殊途斷情深。我獨南行，我自往北，是天涯客陳南行尊夷攘南，是守邊卒胡北歸崇蠻戍北。陳隨母姓心細，胡隨父姓明理。今日劍鋒麥芒，實是手足禍殤。

“雨沾我青蓮劍，為兄不會憐愚弟！”

“風鑄我滴血劍，我亦不顧棣華情！”

話未罷，身先動，鏘鏘出鞘，唰唰揮舞，鐺鐺作響。一挑一刺，一擋一削，步踏碎瓦礫，移形阻雨滴。來回二十招，招招致命擊。雙劍斬疾風，各自破法籠。神情皆肅穆，執手迅且猛。來來往往武功出，相生相克劍勢鴻。劍影密密閃閃伴冷鋒，劍氣凜凜寒寒引湖涌。

卻說又百十回合，二人略喘粗氣，稍布細汗，少有傷痕，衣衫濕濕。南行猛一擊攻下盤，北歸速躲避點娥眉。南行急退，劍鋒留血;北歸立穩，劍刃破膚。

“且住且住，稍談再戰。”南行控劍入壤土，步入廊亭盤腿浮坐。北歸聞言背負劍，隨兄盤坐相對石桌。南行也招茶盞來，一煮湖水泡香茗。

“北歸何故取我命？”

“大兄將命不可違！”

“你我身皆不由己。”

“人在廟堂難脫咎！”

“其實我亦有令阻弟往南行。”

“原來同胞深情難合事兩全。”

北歸起身道禮揖：“大兄待我取酒肉，宴飲歸醉忘兩憂。”

南行抱手還作揖：“為兄癡坐候愚弟，酒后生死付東流。”

約莫二刻鐘，北歸取得酒肉來。兩同胞放肆飲酒，笑容滿面。

“西北黃沙狼煙滾，旌旗遍灑愛國血。如今朝堂昏庸，戍北將兵饑苦，糧草軍費盡作那嬪妃宦臣游樂賄賂之資，可笑可笑，可悲可悲！”

“哈哈哈，你我出江湖，南行與北歸。寄于江南門閥客，兢兢業業務事成。表與南夷尊交好，里則南王欲勾結，可惜可惜，可嘆可嘆！”

……

“我為兵難，將以我營卒士命相脅，勢必要取大兄命。”北歸意味深長低吟語。

“我為家禍，王以我妻子家室為碼，定要阻愚弟南下。”南行諱莫如深輕回答。

誠然，二兄弟各屬異部，南行士江南王宋欽，北歸屬西北軍李敖。欽敖矛盾由來已久，欽據江南守大江，敖戍西北固防墻。欽有造反意，朝廷排異己。敖誠報國心，力抗謀反逆。二人朝堂上咄咄逼人，江湖中流血博弈。

何使二兄弟道不同而入異部？蓋師同門終南道張靈運，而昔年欽敖與張交，識得張道二弟子，欽深賞南行而敖獨愛北歸，是故各自惜才誠請張道使二人出師而入各部，遂二十年前兄弟往南往北，冥冥中恰如姓名，嘆嘆兮終有此局。

十年前，張靈運道枯身消，陳胡應回終南祭奠盡禮，然二人皆未回終南。是悲乎兮，今得令師門互誅之。

陳士欽，建功多，贈天涯客，與南夷各部外交而服眾，近來拉攏苗疆哀牢，使欽勢甚重。

胡屬敖，戰事精，授守邊卒，同北蠻多族征戰而大捷，方才擊退匈奴蒙古，讓敖戰更輝。

陳無實權而言重，胡無將位而兵崇。陳善言辭識利害，胡精兵伐熟謀略。料是如此局中明，欽敖各使互殘殺。

……

酒盡杯盤亂，兄弟相悲戚。廊亭舊時地，泥濘碑邊橫。

“未報師恩，此杯尤敬，蒼天無眼，我心猶殺！”南行敬師敬天地，斷衫刺劍伴墓碑。

“未報師恩，此杯尤敬，乾坤有道，我心也殺！”北歸敬師敬天地，卸甲立劍陪青蓮。

胡大笑：“你我相生相克劍，師也恐料到此時。今胡陳不死，欽敖難安。我知我無可奈何，棄劍與戰，來來來！”

陳頓首：“死局已定，難能破解，不談欽俱你而敖誅我，宋欽之輩知你我所謀也必殺之，戰戰戰！”

北歸深思而低吟：“大兄無擔家室危，有我密部往營救。”

南行大笑：“山河破碎，世人皆論我天涯客士欽而屈，愚弟知我不易，死而無憾！”

二人狂笑，拈風捻塵，步履凌波，肉搏相抗，招招致命，手手無情。只打得，泥濘四濺，雨水紛飛，湖蓮顫顫，廊亭搖搖。磚瓦碎裂，樹植垂折。拳到之處，悶聲受創。身上傷痕，或青或紫或紅，或凹或折或破。打得叫雷雨更甚，風樹哀嚎，野獸逃逸，孤魂亂跑。半山上仙光四射，臨空中殘影閃現，山下眾驚為天人，暗觀者怵怵心悸。

不多時，戰罷雨停，二人汗淋漓，血不止，精不濟，神不明，喘喘乎胸腹起伏，咳咳兮臟腑震動，衣衫破，青絲亂，面蒼白，意志頹。

“北歸北歸，血染石碑。百戰百勝，此役甚悔！”胡北歸倒地而躺，看雨洗之天空。

“南行南行，氣敗廊亭。算長算遠，有弟我幸！”陳南行亦倒泥濘，看漸晴之蒼穹。

猛然，青蓮滴血拔地起，各自朝著敵人去，遠觀戰者皆驚懼。劍斬居心叵測徒，少有劍下活命者。

須臾間，劍歸來，一往南行一北歸，青蓮滴血懸空頓，二人青絲剎那白。適才秘法出，血骨神力枯，不多個彈指，雙雙命亡乎！

同此時，胡之密部—葬天涯，救得南行家室妻子，而南行所交苗疆哀牢突起兵攻江南王，西北軍三分軍隊往北、東、南。此局已布二十載，只為了除逆反賊。此戰預謀數春秋，順勢攻伐跋扈族。

自張道以來，與敖謀以江湖之助克宋欽。陳胡二者決不辭，亦參謀篇布局中。是南行特與宋欽，一則探虛實，二則交南夷，三則瓦欽內。而北歸長領軍列陣，表征戰西北無將位，實操兵三路謀數年，戍邊還為攏善族。

今日之戰，引多數江湖人暗觀，宋欽親往，一欲試探南行，二欲擒殺北歸，三欲順攻終南。二人戰之始末，盡皆入眼，唯言語難悉，不知其中局。

卻言欽觀二人倒，恰欲攻終南取北歸之命，雙劍便襲來，暗觀戰同其心者死傷大半，驚懼護衛，未傷。觀二者命絕，大喜而一舉攻上終南，不費吹灰，就地休整。旦日，聞得苗疆哀牢反目，北來二軍攻江南，慌識真相，為時已晚，苦戰三月，所領造反軍盡皆覆滅。不多時日，當皇病重駕崩，新皇上位勤政，廉明愛子。

自此，叛亂解，蠻夷服，國昌盛，江湖興。天涯客與守邊卒成為一大江湖美談，青蓮滴血傳與新秀，江湖武林一片繁華。而今，廊亭龍軒三棺冢，兩代師徒為國民。正所謂“南行北歸俠客志，遠交戍邊愛國情！請君入甕謀多載，身消道死意志明！”

作者簡介：余俊飛，男，2000.08.16，云南宣威，漢族，普通本科在讀，學生，云南師范大學歷史與行政學院歷史學專業，研究方向：歷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