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傳統與戰斗精神的完美融合 《偵察連》主要人物精神情懷探析

王成一 程燕

瞿璇的長篇小說《偵察連》如一道閃電，從虛情假意的男歡女愛、毫無底線的戲說歷史以及毫無品味的商戰爭奪俗流中迸射而出，以血的事實譜寫了山東人自救、保家、衛國的奮爭精神，向讀者展示了一段充滿生活質感與思想深度的傳奇歷史。是新時期繼《亮劍》之后又一部令人亢奮的剛性之作，也是當代軍事題材的經典之作，一經出版即引起強烈反響。也因此，被評為山東省第八屆精品工程獎。

作為一部典型的革命戰爭小說，它以農家少年許傳領自發反抗侵略者，后被革命戰士動員參加八路軍經歷金刀烈火腥風血雨逐漸成為偵察英雄的戰斗經歷為主線，表現山東百姓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中作為中堅力量的歷史進程，從獨特的角度再現了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的廣闊歷史，以血與火的真實史料、宏大而充滿張力的故事、富有沖擊力的偵察和戰斗場面，呈現出一幅遙遠而絢麗的戰爭歷史畫卷，并通過它對山東人的優良品性和共產黨的軍事文化，進行了全新的、深刻的挖掘，并從多層面多角度展示、剖析了它的基因和核心。

在人物表現上，兼用浮雕式群像點染和國畫式細致描繪，既注重群體也凸顯個體，除了把握準客觀現實因素外，還從人的生理、心理等方面著眼，更特別注重主要人物生存環境、文化背景與人物關系，將在慘烈戰爭中的人物性格、精神推向極致。而作者對主要人物許傳領這個人物形象不僅有效把握準了人物的縱向發展歷程——本是山東淳樸的農民，因不甘忍受侵略者的財富掠奪、尊嚴凌辱和肉體殺戮，放下鋤頭，毅然反抗，參加八路，從戰戰兢兢到血性勃發，從笨手笨腳到練就絕技、神出鬼沒，殺敵如麻;還精心表現了在山東文化熏陶、革命思想教育和慘烈戰爭磨練之下的橫向多元性格——忠厚、俠義、勇敢、智慧、堅定。通過各種手法凸顯鮮明的個性，展示出人意料、震撼人心的命運，借此不僅表現對戰爭與人性的深刻叩問和反思，更注重對傳統情懷和革命精神的多向多層思考與融合。

一、山東傳統的萃聚

山東是一片神奇的土地，這里曾誕生過孔子、墨子、孟子等思想家，也是軍事家姜尚、孫子和諸葛亮的家鄉，也是呂母和水滸108將的叛逆之地。這片神奇的土地孕育了豐厚的山東文化，也培養了代代神奇的山東人民。抗戰爆發，全國各地，為了個人和家族、團體利益，漢奸頻出，山東的農民卻能自發揭竿而起，并加入抗戰隊伍，成為堅強的生力軍，與日本侵略者殊死搏斗。《偵察連》就是表現山東人斗爭精神的扛鼎之作，作品將孔墨孟的仁義忠信和呂母、水滸好漢的勇敢剽悍，姜尚、孫子、諸葛亮等的謀略智慧有機融合，將山東的傳統美德與抗戰、革命精神完美融合，譜寫了一曲山東人俠義剛直忠勇智慧的戰歌。其中，山東優秀底蘊在這群戰士身上非常鮮明，而且影響重大。

1，忠厚樸質。小說中所塑造的許傳領所代表的山東戰士的共同特點是忠厚樸質。他們從鄉土走來，一路成長，始終不忘這片熱土和這片土地上的父老鄉親，并將此擴大到戰爭所走過的各地的窮苦大眾，將山東古圣先賢的忠厚仁和思想落實到自己的實踐和生命當中。他們忠誠于自己的祖國、忠誠于自己的事業、忠誠于自己的戰友，他們愛自己的隊伍如家庭，愛自己的戰友如手足，愛自己的同胞如親人。不管是在難以自我駕馭的殘酷戰場還是簡短的休養生息，英勇的山東戰士始終堅定不移地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保持這種風格，實屬難得！

2，俠義剛直。小說中的人物形象體現山東精神的第二個特點是俠義剛直。血與火的磨練，沒有使他們丟掉山東人民優良傳統，反而使他們身上的優秀品質更加閃亮、更加耀眼：危急時刻能夠為國家、民族、父老、家人、戰友挺身而出，和平寧靜時期對戰友、同胞忠誠守信;對敵敢于亮劍、流血拼命、毫不手軟，剛直品格高光顯現;對親友至誠愛護、全力保護、真誠支持，俠義精神毫無遮掩。

3，勇敢善戰。小說主人公許傳領是抗戰初期山東東南沿海山區一個貧窮人家的孩子，少年時學了一些武術且練得一手彈弓絕活，這個起點可見山東人的尚武性格;后因日本人侵入，占我田產、凌我尊嚴、殺我同胞，許傳領懷著吃飽肚子、報仇雪恨、保護家人等心愿奮起反抗，充分體現了山東人民的勇敢、剛性品格。參加八路軍后被部隊偵察班選上，成了一名偵察兵，在緊張艱苦、危機重重的偵察、遭遇、突襲中，他和他的戰友們團結合作突破各種危局，為軍隊獲取各種高值信息，同時直接消滅敵人有生力量，充分展現了山東人的聰敏、善戰。可以說勇敢善戰是許傳領為代表的山東戰士共同的優秀品質。

二、戰斗精神的凸顯

小說中的山東戰士在殘酷的戰爭過程中、在共產黨部隊的培養下、思想覺悟不斷提高，不僅成為優秀的偵察兵，更明白了許多革命道理，光榮的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在后來的解放戰爭中，更是率先攻人南京，登上“總統府”。在《偵察連》的人物序列塑造中，展現了他們隨著戰爭進程和環境磨練特別是政治教育引導下理想逐漸明確、心智逐漸成熟、意志逐漸堅定的心路歷程，并通過這個歷程展示了共產黨革命的精神實質。

1，明確堅定的政治目標。十九世紀中期到二十世紀初期的中國處于封閉保守又戰亂頻仍的混亂狀態，中國人民特別是有識之士都在尋找、探索國家民族的出路和未來。上世紀二十年代初中國共產黨成立，確立了共產主義作為國家民族發展的核心理念，以反對經濟剝削和政治壓迫、實現民族獨立和全民平等為社會理想。

而共產黨的革命隊伍特別重視革命意識形態的宣傳教育，小說中多次寫到戰士們接受組織教育、文藝宣傳，以及個別談話等場面。小說中的偵察連戰士就是在這樣的革命理想教育中，逐漸認識到，革命能讓廣大貧苦人民獲得最大的實惠——主人的權力和尊嚴，逐漸堅定了自己的革命理想和目標：趕走侵略者，推翻舊制度，建立新中國，人民做主人。正是這種革命理想和目標促激勵戰士們在殘酷的戰爭中以國家、民族、人民的事業、利益為重心，不怕流血犧牲，來獲取戰爭的勝利。

2，不屈不撓的革命意志。不屈不饒，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精神和超強的意志力，是共產黨的群體精神，也是偵察連戰士們在長期革命事業中逐漸培養的風格。越是險惡的生存環境，越是激發了他們更加頑強的斗志和生命力。也因此激發了潛伏在他們身上的俠肝義膽和忠勇剽悍，一經呼喚和激發，就使它們爭取民族自由和社會公義的道路上凝聚力量，并一往無前。這也許就是為什么山東人為中國革命貢獻巨大的原因。不能不說，教育的熏陶與文化的積淀對戰士們的品格養成至關重要。

小說中有一段寫偵察連戰士們四人一起練習拼刺刀的場境，“在戰火的映照下看得出來，他們臉上的肌肉都沒有板結的緊張，反而掛著淡淡的冷笑;持槍動作也似乎鬧著玩兒似的，甚至有些松垮。越是這樣，對手越是害怕。因為內行都明白，正是這種松弛的狀態，才會保持良好的反映彈性，能在瞬間凝聚、迸發出超人的力量。一個拼刺者能到這種程度，除非經歷了千百次的白刃戰;其次，本來就是殺人的天才。他們四人應該是后者。”這段描寫不僅描寫出他們訓練的嚴格刻苦，更重要的是暗示了他們在血與火的戰勝中培養的血性與意志！

3，和諧共進的團隊精神。團結合作共同發展是共產黨一直倡導的優良作風，也是革命事業進步、成功的另一法寶。《偵察連》中戰士們在隊伍中逐漸培養了這種精神。不管平時訓練還是戰場實戰都達到一種幾乎無縫的銜接，彼此之間密切配合和諧共進成為常態、成為自然。小說中寫四位戰士的刺殺訓練：“四個偵察兵的動作熟練極了，就像是一座精心搭配的殺人機器，一個出手，刀刀見血;一個回收，馬上就是下一個預備用槍的動作。”短短文字不僅寫出每個戰士們刺殺技術熟練程度，還寫出了他們配合協作的完美。

《偵察連》作為新時期的革命戰爭小說，沖出幾十年類似小說的樊籠，不再滿足于戰爭場景及其勝利的酣暢淋漓，更關注戰爭與人的精神、心靈的關系，關注對未來人類思想、情懷的影響，能夠在戰爭題材中通過人物行動、心理等展現出歷史文化和團隊教育的精華，走出一條不悖乎歷史、不悖乎環境、不悖乎人性的新道路。

作者信息：姓名：王成一，男，職稱：副教授，研究方向：中國文學，工作單位：曲阜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