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戈壁

毛立國

巴丹吉林落日

我，定定張望落日

我，一定做錯了事

我家的棗紅馬一匹一匹跑回家了

父親：你看——

天幕像你離開人間時的臉色

我還在喊你的名字……

巴丹吉林落日讓我懂得了死亡——

其實就是沙丘弓著脊梁

在自己的陰影里，喘息

只身

一個人，無意識地走一走

心中無山無壑……

一個人獨自面對地球這壁江山

暗自較量

一個人在戈壁走一走

總在試圖尋找一種身體的平衡

一個人把自己鎖成戈壁上的一把鎖

不在乎那些規則的生活

在戈壁行走

我拼命地喊：越喊，戈壁就越大

越遠——

我羞于說出我是孤獨的

戈壁上比我孤獨的東西多太多

你去親自看吧

若能看懂眉峰如山

就不用我再為你解釋什么了

路很多——

不過有一塊石頭擋住了

一棵枯草錯誤地為你招手

遠方太遠，那是鳥兒的事情

我最多就是不明真相

黑戈壁

風在這片戈壁什么都抓不住

我真替他絕望——

如果有草枯死了：

第二年夏天作為新青的墓碑

說大，黑戈壁就大出了我的視覺范圍

我的所有錯都不是錯

戈壁兩手空空

只有我無牽無掛的靜

影子

那個影子被剛剛路過的一輛車軋碎了

它不疼

那個影子跟著一個人走啊走啊

它一定累了

那個影子在天空飛呀飛

一直沒有飛出天空去

那個影子在我心里，沒有靈魂，沒有溫度

就是不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