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民族政策對海南黎族發展的啟示

鄧 琴，畢宙嬪

(海南大學 外國語學院，海南 海口 570228)

民族政策是國家和政黨為調節民族關系、處理民族問題而采取的相關措施及規定等的總和，對國家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發展有著重大的影響。澳大利亞作為一個由移民組成的國家，國內主要有1788年以前定居于此的原住民，還有1788年之后移居至此的歐裔、亞裔等移民。自歐裔移民抵達后，他們開始實施殖民政策，把澳大利亞變成了一個殖民地，直到1901年澳大利亞才恢復獨立。至今，其總共實施了五種民族政策：宗主屠殺政策、白澳政策、同化政策、一體化政策和多元文化政策。這些政策直接影響著當地民族關系的發展，同時也為其他地區的民族發展提供了借鑒意義。

根據中國知網：阮西湖[1]最早研究澳大利亞民族政策中的多元文化主義政策，吳金光[2]后又研究了多元文化主義政策對國際關系的影響，熊坤新、楊新宇、李喬楊和胡琦[3]在十多年后才綜合論述了澳大利亞民族政策的嬗變對中國民族政策的啟示。但是，少有學者對澳大利亞民族政策于中國某一地區民族政策的啟示進行過研究。譬如位于中國最南部的海南省，它與澳大利亞的民族關系有著某種相似之處：作為一個多民族聚居的省份，海南省有占據主導地位的漢族，有定居于此三千余年的黎族以及苗、回等30多個少數民族，還有實行對外開放政策后移居至此的外來民族。雖然在海南，黎族未曾與澳大利亞原住民一樣經歷過殘酷的殖民壓迫，但就文化發展和經濟繁榮程度而言，土著民族和世居黎族都尚有發展空間。因此，參考具有豐富發展歷史的澳大利亞民族政策，海南省可以在堅持國家基本民族政策的基礎上，拓寬發展黎族這一少數民族的思路。

一、澳大利亞民族政策的嬗變

1770年，庫克船長(Captain Cook)發現澳大利亞并將其宣布為英國殖民地；1788年，菲利普船長(Captain Phillips)率領英國船隊在澳大利亞杰克遜港建立起第一個殖民區：自此，澳大利亞開啟了新的篇章，這片大陸也迎來了不同民族的人們。英國殖民者為了占領、統治這片土地，對原住民以及后遷入的移民共實施了五種民族政策。20世紀70年代以前實施的宗主屠殺政策、白澳政策和同化政策屬于排斥性政策，將原住民及其他有色移民排斥于澳大利亞的國家建設之外；而70年代之后推行的一體化政策和多元文化政策對非白人的民族采取了更加包容的態度，鼓勵其綻放自己獨特的民族文化并參與至國家的建設之中。

(一)排斥性政策

1788年至1900年，英國殖民者推行宗主屠殺政策，主要以立法和暴力的方式滅絕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殖民者“以各種規章和政府法令，把土著的土地宣布為王室土地”[4]，他們占領沿海地區及肥沃土地，將原住民趕往內陸貧瘠地區。“在新南威爾士，總督部署了騎警部隊來對付土著人，后來還征召土著加入騎警部隊”[5]以打擊反抗的土著群體。更為殘酷的是，殖民者會引入歐洲“水痘、麻疹”等疾病禍害原住民，甚至還直接使用毒藥殺害原住民。這一系列迫害行為使原住民陷入水深火熱之中，許多原住民為此喪生。據阮西湖[4]統計，“1788年土著有314500人，而在1901年土著只有93536人”，僅一百多年，土著人口就減少了70%。可見，宗主屠殺政策在很大程度上幫助殖民者實現了滅絕原住民的目的，但是肆意剝奪原住民性命違背了人權至上的原則，遭到國際人道主義組織的譴責，同時也使得原住民和白人的關系一直處于緊張狀態。

1901年至1972年，澳大利亞政府推行“白澳政策”(White Australia Policy)，以法令形式限制有色移民遷入澳大利亞。張安德[6]曾總結過“白澳政策”的形成背景及根源：首先，種族主義認為白人至上，有色人種天生低劣；其次，在大英帝國民族文化及基督教排外思想的影響下，英國移入澳大利亞的統治者享有文化優越感；最后，仿英的政治管理模式、與有色人種的經濟利益沖突使澳大利亞白人迫切希望保持自己的優越地位和生活水平。在這一系列因素的相互作用下，“白澳政策”應運而生，原澳大利亞有色工人被驅趕出境，而其他非歐洲工人也禁止進入澳大利亞。最終，由于缺乏廉價勞動力，澳大利亞的經濟停滯不前，其種族歧視的法令也受到反種族主義先進人士的強烈批評。

1951年至1972年，與“白澳政策”同時推行的還有同化政策(national assimilation)，該政策主要針對原住民。不同于宗主屠殺政策的血腥暴力，同化政策試圖以同化的“文明”方式滅絕土著民族，即“所有土著人和部分土著人被期望最終與其他澳大利亞人過著同樣的生活方式，作為澳大利亞單一社會的成員生活”[7]。這一時期，許多土著婦女不允許生育孩子，土著混血后代也被強行從母親身邊帶走，交由當地白人福利院或白人家庭收養，這些孩子正是當今澳大利亞歷史上“被偷走的一代”。同化政策從根源上禁止原住民生育后代，不僅危害了土著孕婦的身體，也在精神上打擊著土著民族的文化自信。而且諸多母子被迫分離，母親陷入深切思念孩子的痛苦之中，被帶走的孩子則在寄養的白人社區中遭受歧視卻又無法實現自我認同，感到無助又迷失。

(二)包容性政策

1972年同化政策失敗后，面向原住民的一體化政策開始得以推行。一體化政策同意原住民返回故鄉、建立社群、保留傳統文化，認為土著和非土著文化需要相互學習、相互借鑒。一體化政策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原住民的社會地位，承認其傳統文化的內在價值及保留該文化的權利，這些正是原住民自己努力的結果。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城市化的發展，越來越多的原住民獲得了接受教育的機會，他們不忿于祖先及自己所遭受的種種不公，開始公開抵抗由白人統治的澳大利亞政府。此外，澳大利亞本土以及國際社會中一些進步人士也密切關注著原住民的命運，對原住民的悲慘遭遇投以真切的同情，他們在輿論上給澳大利亞政府及殖民主義帝國施壓，為原住民爭奪平等的社會地位貢獻了重要力量。最終，澳大利亞政府于1972年廢除同化政策，開始實施一體化政策，這進一步補充了隨后多元文化政策的內涵。

1973年，澳大利亞開始實施另一面向移民群體的多元文化政策。多元文化政策強調“一個社會要有能力使社會中所有人擁有平等的機會……使所有人發展其個人潛力，不問出身、信仰、財富和能力”[1]。這種政策主要得益于當時的移民部長艾爾·格拉斯比(Al Grassby)，他在訪問加拿大后以《面向未來的多元文化社會》(A multi-cultural society for the future)的演講正式引入“多元文化”概念，成為澳大利亞多元文化政策產生的標志[8]。隨后為保證該政策的順利實施，澳大利亞建立了專門的多元文化機構、推行了具體的法律法規，并在廣播、教育、醫療等方面實施了一系列項目, 1989年多元文化政策成為澳大利亞的基本國策，在政治話語層面提倡各民族平等相處。這緩解了澳大利亞各民族和教派之間的沖突，有利于促進國家經濟的發展、社會的穩定和民族的團結。然而值得注意的是，當各民族過于強調自身文化時，國家容易走向破裂、發生極端民族主義襲擊事件。何虹瑾在總結澳大利亞多元文化政策的困境與危機時也曾指出：“多元文化主義是一種分裂主義的意識形態，鼓勵了移民保持他們的文化分離狀態，而非融入澳洲主流。”[9]由此，在推行多元文化政策、鼓勵各民族繁榮發展時，國家也當強調民族團結的重要性。

可見隨著時代的發展，一個國家要想實現繁榮昌盛、穩定富強，必須依據自身情況不斷對國家政策做出相應調整。在這200多年間，澳大利亞為協調民族和種族關系，擯棄了20世紀70年代以前所實施的宗主屠殺政策、白澳政策和同化政策，轉而推行了強調互相尊重、互相學習的一體化政策和多元文化政策，這兩種政策肯定了原住民及其他民族的平等地位及其傳統文化價值，鼓勵著各民族和睦相處、和諧發展。不過，在提倡多元文化發展時，團結的民族意識對國家的穩定也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現今，澳大利亞正在探索發展多元文化政策的新路，為其他國家和民族的多元文化主義發展提供了借鑒意義。

二、海南省黎族少數民族政策的發展

位于島嶼之上的海南省雖然沒有澳大利亞如此激烈的社會矛盾，但是就民族發展而言，海南省仍然面臨著漢族與黎族、苗族等少數民族共同繁榮發展的問題。大部分黎族人民居住在海南島中部，分布于實行民族區域自治的瓊中、保亭、白沙、樂東、昌江、陵水等6個自治縣以及享受民族自治地方政策待遇的三亞市、東方市和五指山市。這些地區生態環境脆弱，多為山區、可耕種面積較少，由此多數黎族人民無法發展工、農業致富，經濟條件和生活水平相對落后。為解決這一問題，海南省政府在各個方面都實施了相應的政策。

(一)經濟扶持

經濟方面，政府投入大量資金以促進黎族地區的可持續發展，就業、產業和旅游扶貧是其主要策略。由于耕地面積較少、林木覆蓋率較高，為保護生態環境并給人們提供良好的生活條件，政府出資建設生態林區，將原居住于山間的黎族人民遷向城鎮。同時，政府為一些人提供就業崗位，選聘其看護生態林，實現就業扶貧；政府還鼓勵黎族人民種植橡膠、檳榔等經濟作物，促進產業扶貧。據孫鐵玉[10]考察，黎族人民占比63.61%的白沙縣就以“林業生態扶貧”的方式退出了貧困縣序列，其中橡膠產業扶貧、特色產業精準扶貧、林下經濟扶貧、林旅經濟扶貧等具體措施直接幫助當地人民脫貧增收。此外，張繼焦和王政[11]還研究了五指山市生態城市的建設。市政府推出的生態環境保護、生態旅游城市建設政策將五指山打造成生態城市，其生態旅游業、農業、工業和環保業都得到了積極發展，取得了顯著成效。但是在這些產業中，除旅游業以外的其他經濟產業并未很好地體現出黎族的民族特色，從而實現黎族自治區的可持續發展。

(二)教育支持

教育方面，政府團結社會力量提升黎族地區的辦學條件和教學水平，推動教育扶貧戰略的實施。青少年是一個民族的希望，要想實現民族富強，必須要提高青少年文化水平。而在黎族自治區，由于經濟落后、交通不便、通訊信號差，黎族孩子們無法享受高質量的教學條件，海南許多教育落后縣便位于黎族自治區。其中，瓊中黎族苗族自治縣曾是有名的教育落后縣，但是經過當地教育部的努力最終實現了從教育落后縣到先進縣的逆襲。“教育扶貧對口幫、辦學條件大完善、三大工程提質量、外引內培強師資”是該縣發展教育的成功經驗[12]，值得全省所有地區學習。此外，謝君君[13]還討論了保亭黎族苗族自治縣，其為提高教育水平實施了“教育移民”政策，該政策“以整體搬遷和教育移民的方式整合中小學布局格局，將生態脆弱地區的人口遷移至城鎮，促進城鄉教育一體化”。雖然這一政策取得了顯著成效，不過謝君君認為其仍然存在不利于鄉村教育發展的弊端，值得進一步研究。最后，海南省政府還在高考制度上照顧黎族學生，黎族學生在報考大學時高考成績可增加20分。而對于考上雙一流大學的本科生、研究生和博士生，省政府將予以資金獎勵，為此省民族宗教事務委員會、省教育廳、省財政廳還專門聯合擬制了相應的獎勵政策(1)省民族宗教事務廳、省教育廳、省財政廳聯合分別于2000年5月印發《關于獎勵考上國家重點高等院校的少數民族考生的辦法》(瓊族〔2000〕21號)、2003年5月印發《關于鼓勵瓊籍少數民族考生報考和攻讀研究生的辦法的通知》(瓊族〔2003〕16號)、2017年12月印發《關于考上“雙一流”建設高校和攻讀研究生畢業的海南籍少數民族學生獎勵辦法的統治》(瓊族〔2017〕90號)以獎勵考上“雙一流”建設高校的海南籍少數民族大學生。。這些政策促進了黎族地區的教育發展，為當地培養了許多優秀的人才，提高了黎族人民的整體素質。但在推行過程中，一味強調資源的統一配置和考試成績的排名，容易導致部分學生因現實條件及心理壓力最終停止學業。

(三)文化挖掘

文化方面，政府正積極開發黎族傳統文化，以期挖掘更多優秀文化的價值。隨著現代經濟的發展和城鎮化進程的加快，越來越多黎族村落逐漸衰敗，黎族傳統文化面臨著消亡的危險。據付杰等人[14]統計，“東方市黎族白查村完整保存的船型屋僅有81間”，船型屋這一獨具特色的民居形式正處于消亡邊緣。再者，當今人們熱衷追求時尚潮流，對黎族織錦服飾和圖騰雖然感到新奇但并不會將其當作日常服裝。對此，黎族地區結合政府的產業扶貧政策，在旅游業中大力弘揚其獨特的傳統文化，吸引了諸多游客。譬如，已入選第二批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船型屋在黎族旅游地面向外來游客，它們以質樸而豐富的生態建筑思想訴說了“黎族人民在當時歷史條件下，如何滿足生活生產需要和與自然環境作斗爭的經驗，如民居結合利用地形的經驗、適應氣候的經驗、利用當地材料的經驗等”[14]。而在海南的一些民宿中，以織錦繪制的黎族圖騰隨處可見，讓人們在旅居中感受濃厚的黎族文化氛圍。其次，“三月三節”是黎族人民悼念先祖、歌頌愛情、贊美生活的傳統節日，1984年海南省政府將這一民間節日上升為法定節日，黎族自治區每年也會舉行盛大的慶祝活動，2021年三亞市、五指山市、陵水縣、昌江縣等部分地區還專門為該節日設置了假期。顯然，黎族傳統文化的價值得到了越多越多的重視和利用，不過黎族文化內容豐富、形式多樣，諸如語言、音樂和舞蹈等方面的文化其實并未得到很好地發掘，甚至在黎族走向城鎮、融入漢族社區的過程中存在被同化乃至最后消失的威脅。

在堅持民族區域自治制度這一基本國策下，海南省政府結合當地情況在經濟、教育和文化等方面實施了許多促進黎族少數民族發展的政策，這些政策促進了黎族貧困地區的發展，提高了黎族人民的生活和教育水平，傳播了黎族的優秀傳統文化。但是在研究這些政策時也不難發現，黎族傳統文化目前只在旅游產業中得到了較好的傳播，而在其他經濟產業和教育業中并未得到很好的利用，這樣黎族文化便難以實現全面振興與發展，最終面臨落后于時代、被時代所拋棄的局面。

三、澳大利亞民族政策對海南黎族政策的啟示

海南省地處島嶼之上，隔海與祖國大陸相望，“遠離發達的中原文化，屬于中原漢族文化的邊緣區”[15]。而漢族“文化特質隨著傳播距離的增大，其影響強度會逐漸減弱，邊緣地區也更容易受到其他文化的影響，從而表現出兩種或多種文化的兼容與共生”[16]。也就是說，在海南省這一邊緣地區，漢族文化由于傳播距離的增大，雖然可以影響黎族、苗族等少數民族弱勢文化，卻難以在短時間內將它們完全同化。而且隨著改革開放的進一步發展，西方外來文化在國內也有著較強的影響力，由此海南島上表現出多種民族文化的兼容與共生。這一局面與澳大利亞有著某種相似之處，兩者都處于島嶼之上，土著民族、統治民族、外來民族都居住于此，各自綻放出獨特的文化色彩。但相對于統治民族，土著民族和世居黎族的經濟和文化都尚有發展空間。根據澳大利亞所實施的民族政策和取得的相應效果來看，海南省在建設黎族這一少數民族時，可以借鑒澳大利亞民族政策中尊重和包容的核心思想，推行提倡多元文化的民族政策。

(一)多元文化下的經濟發展

經濟的發展促進了多元文化的形成，而多元文化也對經濟的發展起著重要的反作用。海南省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實施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一直努力打造以平等為基石的社會主義民族關系，強調各民族的共同繁榮發展。這一平等對待黎族人民、尊重黎族傳統文化的政策促使其他民族的人民更加愿意接納黎族小眾文化，其不僅維系了漢黎民族一家親的關系，還為地區的經濟發展提供了支持。首先，黎族文化作為一種文化資源，具有鮮明的民族性和地域性，可以成為吸引游客的亮點。其次，黎族織錦中紡、織、染、繡四大工藝體現了黎族人民卓越的藝術才能，而人形紋、動物紋和植物紋等豐富的紋樣則凝聚著他們獨特的審美意識，吸收這些傳統文化可以為現代紡織業提供靈感，促進紡織產業的發展。“燦然黎錦合作社”的建立者張潮瑛正是黎錦文化的傳播者和受益者，她借助互聯網自媒體的力量在抖音、小紅書等線上平臺直播黎錦服飾，不僅大力地傳播了黎錦文化，還為當地帶來了直接的經濟收益。總之，在當今社會，文化與經濟的關系越來越密切，文化在經濟發展中的地位和作用也越來越突出。多元文化政策將鼓勵黎族人民以更加主動的態度傳播自己優秀的傳統文化，為地區的經濟建設貢獻力量。

(二)多元文化下的教育改革

傳承價值觀念、展示文字藝術的文化是教育的重要內容，由此教育部門可優先推進多元文化教育改革。在價值觀念方面，多元文化教育可以幫助黎族人民學會如何在多元文化的環境下以積極的認知態度與其他民族和諧相處。這樣，黎族人民將會以更加自信的態度面對其他民族的優秀文化，以更加自豪的情感展示自己民族的傳統文化。就傳道授業的教師群體而言，多元文化的無意識狀態可使其更多關注學科教學，而無視文化差異所導致的教育對象和教學環境的多樣性[17]。趙秀文[18]還曾專門討論過黎族地區中小學教師跨文化教學的問題，指出“跨文化教學的主體意識不強、缺乏跨文化教學的相關知識儲備和理論指導、缺乏對跨文化教學的系統規劃與設計”是中小學教師跨文化教學中存在的主要問題。在文字藝術方面，海南省可向澳大利亞學習開展雙語教育活動，推動學校開設一定的黎語課程來傳播黎族文字、音樂、舞蹈等傳統文化，從而實現黎族文化的繼承與傳播。漢族主流文化和西方外來文化的沖擊使得黎族文化面臨著嚴峻的威脅，而當今城鎮化的進一步發展更是讓承載黎族傳統文化的村落也逐漸消失，如果任由這種情勢繼續發展，那么預計不久之后黎族傳統文化便會消失于世。因此，海南省需要推動多元文化的教育改革，使黎族人民認同民族文化、建立民族自信，從而挽救黎族傳統文化逐漸消亡的境況。

(三)多元文化下的文化傳播

多元文化思想除了應用于教育中，還應體現在社會文化生活的方方面面。海南省可以向澳大利亞學習設立專門為黎族服務的廣播電臺，在廣播中使用黎族方言講述黎族民間故事、吟唱黎族民歌和童謠以保護瀕臨滅絕的黎族語言。當地政府還可成立專門研究黎族方言的小組，在黎族自治區張貼使用黎語書寫的標識，營造濃厚的黎族社區氛圍。而且，黎族人民在長期生產生活中孕育的體育活動也可在日常生活中推行開來。“以高山為場地展開的爬桿過樹、登山比賽等項目，反映黎族先民狩獵生活的串藤圈、射箭、射弩、粉槍射擊、射魚等活動，還有依托河海水域的游泳和托物競渡、依托樹木山林的蕩轉車和攀藤摘花、與黎族人民日常飲食密切相關的體育舞蹈舂米舞”既可反映黎族人民的生活特質，又可加強人民的身體素質[19]。黎族文化蘊含著豐富的內涵和優秀的品質，有待人們加以保護和挖掘，使其可以促進地區文化的繁榮發展。

為實現地區和諧發展，海南省可以吸收澳大利亞一體化政策的核心思想，強調黎族、漢族和其他民族的平等地位；推動多元文化政策的實施，促進各民族文化相互交流、競相發展。只有當黎族人民以更加主動的態度繼承和傳播自身傳統文化、漢族和其他民族人民以更加寬容的態度接納黎族文化時，黎族優秀的傳統文化才能得到發揚，以文化為支撐的產業才能迎來更廣闊的市場，從而為海南省的建設添磚加瓦。

四、結 語

在統治澳大利亞的兩百多年間，英國殖民者為解決原住民、移民問題共實施了五種民族政策，歷史證明宗主屠殺政策、白澳政策和同化政策并不符合保障人權、倡導平等的人道主義思想，已經為時代所拋棄。反之，尊重和頌揚其他民族文化的一體化政策和多元文化政策不僅幫助澳大利亞贏得了國際社會的贊譽，而且為國家的經濟發展、政治穩定及社會和諧做出了重要貢獻。為推進海南自由貿易港的建設、充分調動以黎族為代表的少數民族人民的力量，海南省除了旅游業以外還應在其他產業中也挖掘黎族優秀文化的價值。在強調民族團結時，海南可以在全省范圍內弘揚一體化政策的核心思想、推行多元文化政策，讓漢族和以黎族為代表的少數民族在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下平等、和諧相處，使黎族文化得到更多人的賞識，從而為黎族文化產業的發展提供更廣闊的平臺，以推動黎族地區乃至海南省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