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歆,黃惠敏,余祥樂 綜述 周煜恒,施策,呂帆,沈梅曉 審校
(溫州醫科大學附屬眼視光醫院眼成像實驗室,浙江 溫州 325005)
據估計,目前全球接觸鏡使用人數超過1.4億[1],隨著使用人群的增多以及視光領域的發展,接觸鏡的適配也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接觸鏡的適配成功與否直接影響接觸鏡配戴的舒適性、配適后的視覺質量以及應用人群的眼部健康,正確、快速、有效地進行接觸鏡配適對視光行業而言非常重要[2]。使用眼前段成像儀器可以幫助臨床醫生更準確、快速地進行接觸鏡的選擇和適配。臨床上常用的有角膜地形圖、三維眼表分析儀、眼前段光學相干斷層掃描儀等。通過這些儀器,醫生可以更精確地測量眼表的組織結構,并且觀察觀察鏡片與眼表、眼瞼的相互作用,為接觸鏡適配提供客觀定量的測量手段,從而在技術手段上提升接觸鏡適配的效率及準確度。近年來,一些研究者已經通過眼前段成像設備觀察,來客觀評估接觸鏡的適配情況。本文將根據使用的不同鏡片類型,總結歸納目前先進眼前段成像儀器在接觸鏡適配上的應用效果,為未來眼前段成像儀器對接觸鏡適配提供參考。
接觸鏡作為矯正屈光不正的一種方法,已有百余年歷史。隨著科技和材料的發展進步,接觸鏡的用途也日趨廣泛,并不局限于屈光不正的矯正,還可作為繃帶鏡[3-4]、治療性載藥載體[5]、美容用品[6],生物傳感器等[7-8]。接觸鏡主要可以分為兩大類:軟性材質接觸鏡、硬性材質接觸鏡。軟鏡最早是在1961年由Wichterle等[9]用水凝膠(甲基丙烯酸羥乙酯,HEMA)材料成功制造的,近年來,人們將硅加入到水凝膠材料中,研發出硅水凝膠材料,大大提高了鏡片的透氧性,因此軟性接觸鏡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青睞,在全球接觸鏡市場中占比接近90%。
在接觸鏡的發展的早期,因為制作材料以玻璃為主,成功適配需要眼表良好的支撐,所以硬性透氣性鏡片都是覆蓋角膜和鞏膜的大鏡片為主[10]。直到1948年,Kevin Tuohy在一次制作鏡片時,不慎把鞏膜 部分和角膜部分分開了,他將鏡片的角膜部分拋光后,發現單獨的角膜部分鏡片也可以進行配戴,這就是現代硬性角膜接觸鏡的雛形[11]。現代角膜硬性接觸鏡可分為一般硬性透氣性接觸鏡(rigid gas permeable contact,RGP)、角膜塑形鏡(以下簡稱OK鏡)。
隨著透氣性材料的發展,Ezekiel[12]在1983年首次描述了硬性透氣性材料制作的鞏膜鏡,成為了現代鞏膜鏡的雛形。近年來,硬性高透氧性鞏膜鏡作為一種非手術治療角膜擴張癥、眼表疾病、屈光不正的方法,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重視[13-20]。與角膜硬性透氣性接觸鏡相比,鞏膜鏡將接觸鏡支撐點從角膜的密集神經支配處移開,以提高鏡片的舒適度和穩定性,減少高階像差,獲得更穩定的視力,在配戴過程中也可以減小對中央角膜的機械壓力,避免因壓迫角膜而導致相關并發癥的發生[17,21-23]。
在軟性接觸鏡的適配過程中,臨床醫生一般根據直徑、基弧、屈光力3個參數來進行選擇,評估時主要通過裂隙燈評估中心定位和覆蓋度、移動度、戴鏡驗光、主觀感受[24]來評判接觸鏡是否適配成功。一般硬性透氣性接觸鏡同樣根據直徑、基弧、屈光力3個參數來進行選擇[25-26],評估時進行瞬目運動、鏡片活動、中心定位、熒光素染色、戴鏡驗光評估。OK鏡在硬鏡參數基礎上還需考慮光學區直徑,熒光素染色時需要評估不同弧區的適配狀態。臨床中,鞏膜鏡的驗配一般根據矢高進行,角膜K值反而沒有那么重要,臨床醫生常根據總直徑、光學區直徑、中央淚液層厚度(鏡片與角膜之間的淚液厚度)、屈光力等參數對鞏膜鏡進行選擇,通過使用裂隙燈評估鏡片后淚液厚度、著陸區適配、邊緣適配、主覺驗光來判斷鞏膜鏡的適配情況[27]。臨床上使用裂隙燈評估雖然經濟、易行,但是存在一定的主觀性,且評估不夠準確。對醫生來說,學習OK鏡和鞏膜鏡的驗配耗時且學習難度大。對患者來說,熒光染色有致敏風險,不斷的更換試鏡片試錯,往往使患者不適感增強,配合度下降。
2.1.1 基于Placido 原理的角膜地形圖在軟性接觸鏡適配中的應用
基于Placido環設計的角膜地形圖儀,能夠為醫師提供圖形化的患者角膜前表面的形圖[28-30]。目前角膜地形圖能為臨床醫生提供的參數有前角膜平均曲率、角膜高度、角膜屈光度等。
角膜地形圖儀在軟鏡適配中已進行了較長時間的應用。Young等[31]發現使用Medmont E300測量角膜地形能比角膜曲率計更好地預測軟鏡的適配成功率。在他們的研究中,角膜的曲率、形狀因子(shape factor)、高度elevation、矢高(sagittal depth)等與鏡片適配成功率有很強的相關性,其中角膜矢高和鏡片偏心量之間的相關性最顯著。但這個方式仍有一定局限性,因為測量結果不足以準確的預測軟鏡的最佳適配基弧。Hall等[32]分別將角膜地形圖儀拍攝的第一眼位和上下鼻 顳5個方向的5次掃描合成圖像;第一眼位、上下鼻顳、鼻上鼻下、顳上顳下9個方向拍攝的9次掃描合成圖像與僅拍攝第一眼位的圖像進行對比,發 現合成后的圖像能覆蓋更大的角膜區域,為臨床醫生提供更多的角膜弦長及矢高的數據,從而提高預測鏡片適配度的能力。但與進行5次掃描相比,覆蓋更大范圍的9次掃描的結果似乎沒有明顯的差異。綜上所述,角膜地形圖儀所獲得的角膜前表面參數對鏡片適配過程中的鏡片偏心量有較好的預測結果,但是對軟鏡的最佳適配基弧的預測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這個結果是角膜地形圖儀成像范圍及成像深度的局限性所導致的[31]。
2.1.2 眼前段光學相干斷層掃描成像設備[33]在軟性接觸鏡適配中的應用
由于傳統的角膜地形圖不能覆蓋足夠大的區域,測量范圍不包括角鞏膜緣,因此角鞏膜緣在軟鏡適配過程中的作用長期被忽視[34]。而相比傳統的角膜曲率計或角膜攝影儀,使用眼前段光學相干斷層掃描成像(OCT)技術[35-38]測量覆蓋的范圍更廣,能夠獲得外周角鞏膜數據,更完整地顯示角膜和角鞏膜緣的顯微結構,還可以獲得戴鏡時,鏡片前、后淚膜的數據,這為軟性接觸鏡的動態適配研究提供了有價值的數據參考[39]。Karnowski等[37]將OCT與基于Placido和基于Scheimpflug的成像設備進行了比較,發現基于OCT的角膜斷層圖圖像質量更好且測量時間更短,這些高質量的斷層圖像不僅可以測量角膜高度,還可以用于評估上皮厚度,淚膜功能,進行接觸鏡配適的靜態和動態評估等。
研究[31]表明:角膜曲率計測量結果與最佳適配軟鏡基弧之間相關性較弱。可能是因為角膜曲率計的測量覆蓋范圍僅包括角膜中央直徑2~3 mm的區域,Hall等[40]通過眼前段OCT對軟鏡適配的研究結果表明:在對鏡片適配的預測方面,角鞏膜形態學參數的影響比單純角膜形態學參數的影響更大,這可能是導致在角膜測量值相近的兩眼之間軟性接觸鏡的適配結果卻不盡相同的原因之一。他們的研究還發現:OCT斷層圖像對于硬度更高的硅水凝膠鏡片比較軟的水凝膠鏡片的適配預測效果更好。Kumar等[41]的研究同樣證實了角鞏膜形態學參數在軟鏡適配中的重要性。他們還發現角膜-鞏膜連接處的輪廓在軟鏡適配中起重要作用,表明OCT成像的角膜鞏膜地形圖有助于預測軟鏡適配,且比用傳統的角膜曲率計或角膜攝影儀的結果更準確。Alonso-Caneiro等[2]通過OCT觀察發現軟性接觸鏡對角鞏膜緣形態的影響比對中央角膜區形態的影響更大,且在不同軟鏡種類中,硅水凝膠球面型接觸鏡所產生的影響最小。
鏡片運動和中心定位是評估鏡片適配過程中充分擬合的兩個關鍵方面。鏡片運動可以作為反映鏡片后淚液的指標[42],在軟性接觸鏡配適過程中,鏡片的偏心可能產生角膜覆蓋不完全[43]、角膜點染[44-45]等不良影響。Cui等[46]使用超長掃描深度OCT在鏡片戴入后5 min和30 min時評估中心定位和移動度有良好的重復性。在配戴的30 min時的測量結果顯示大多數鏡片位于顳側和下方的位置。與戴入后5 min相比,30 min時鏡片居中更好,運動更少。Cui等[47]使用超高分辨率和超長掃描深度OCT可以評估微米級的鏡片運動,發現軟性接觸鏡運動受鏡片直徑和基弧設計以及眼表角膜曲率半徑和矢高等參數的影響。
在配戴軟性接觸鏡過程中,淚液在潤滑 眼表[48-49]、鏡片運動[50]、清理眼表代謝物和氧氣運輸中[51]起重要作用[52-53]。Wang和Nichols等[54-55]通過超高分辨率眼前段OCT觀察軟性接觸鏡在眼表的適配情況,發現OCT能夠清晰地成像鏡片前和鏡片后淚膜,還可以觀察淚膜和淚新月[56]的變化并評估淚液動力學的變化[57]。Chen等[58]使用超高分辨率OCT觀察發現滴入人工淚液后,雖然可以改善眼部舒適度,但是鏡片后淚膜的厚度并沒有增加。Cui等[59]發現超高分辨率眼前段OCT可以較好地評估軟鏡鏡片邊緣與眼表的貼合關系。他們觀察到軟鏡配戴6 h后,鏡片邊緣的結膜重疊程度增加,鏡片周邊區域的鏡片后淚膜厚度減少。說明軟鏡的邊緣結構可能在鏡眼之間的結膜反應和周邊鏡片后淚膜的變化過程中起作用。Shen等[60]使用超高分辨率和超長掃描深度OCT觀察到鏡片邊緣處眼表形態的變化以結膜積聚和產生淚膜間隙為主要特征。不同類型的軟鏡會存在有不同程度的結膜積聚和不同頻率的淚膜間隙。因此,可以使用OCT來指導鏡片邊緣的設計和驗配。
Tan等[34]分析了OCT拍攝的角鞏膜緣圖像后,用正交殘差平方和(sum of squared orthogonalized residuals,SSRO)這一指標來量化角鞏膜緣的形態。他們發現SSRO在不同象限和種族中存在顯著差異,且軟性接觸鏡配戴者在上象限和下象限的角膜-鞏膜交界地形圖差異越小,配戴6 h后的主觀舒適度更好。
總結而言眼前段OCT具有高精度、非接觸[33]、方便快捷等優點[61],也是目前為止唯一可進行戴鏡觀察眼表形態[62-63]的儀器,在軟鏡的適配評估過程中具有較大的優勢。
因為軟鏡的覆蓋范圍超過角膜緣,所以角膜緣[64]和鞏膜的形態也會影響軟鏡的配適。現有的O CT儀器可以精確、快捷、無創的測量角鞏膜輪廓數據,結合軟件分析,預測最適配的軟鏡參數,還可以評估鏡片的配適,以便做出調整。同時,還能夠觀察戴鏡時淚膜、角膜上皮、角膜基質等的變化,增 加臨床醫生對于軟性接觸鏡和眼表、眼瞼相互作用的了解。
3.1.1 眼前段成像設備角膜硬性透氣性接觸鏡適配中的應用
Nosch等[65]用角膜地形圖儀對于RGP的適配情況進行預測,研究結果顯示:在RGP的初始適配過程中,根據圖像預測的適配結果可以與有成熟經驗的醫生適配RGP的結果相媲美。Ramdas等[66]用Pentacam HR和Medmount E300對圓錐角膜患者測量比較后發現:中心K值,K-min,K-steep和K-flat等參數在預測基弧方面都表現良好,非中心參數K-min可以提高對全角膜硬性透氣性接觸鏡最佳基弧的預測效果,并且可以減少試戴片的數量。Donshik等[67]采用EyeSys角膜攝影儀進行配適指導,結果顯示:圖像提供的數據在選擇最終鏡片參數方面不如試戴片試錯的結果,但是在選擇初始試戴片時可能有用,在圓錐角膜這類不規則角膜患者中,角膜地形圖有助于確定鏡片的初始基弧。Elbendary等的[68]研究證明:OCT可以成像和測量不同RGP適配模式下圓錐角膜患者的淚膜厚度,從而評估其鏡片適配。
顯然,OCT可用于戴鏡評估和選擇硬性鏡片參數,減 少試戴片試錯的數量,縮短適配所需時間,提高患者滿意度。但是OCT對于鏡片適配的評估仍存在爭議。Piotrowiak等[69]認為OCT對于鏡片的適配評估不如人工操作的熒光素染色法準確。可能是因為在掃描的動態過程中,鏡片位置和OCT測量的位置都可能發生變化,這對于定量的結果產生了影響。
3.1.2 眼前段成像設備在角膜塑形鏡適配中的應用
由于OK鏡的矯正治療涉及角膜形狀的改變,先前的研究發現預處理的角膜形狀指數[形狀因子(p),偏心值€或非球面性(Q)][70-72]、初始角膜中心厚度[73]都可以作為預測矯正結果的因素[74]。Cho等[30]比較了Humphrey Atlas 991,Orbscan II,Dicon CT200,Medmont E300幾種儀器測試角膜地形參數的結果,其中Humphrey和Medmont的重復性和再現性較好,Orbscan II在4種地形圖儀中表現最差。
因為角膜塑形鏡直徑小于角膜直徑,所以在OK鏡的適配中,鏡片偏心是很常見的現象,這種現象主要發生在角膜的顳下象限。Chen等[75]用TMS-4角膜地形圖儀測量,發現鏡片偏心的大小和方向是由角膜近中心的不對稱性決定的。在大多數情況下,鏡片偏心的量適中,是可以接受的。如果鏡片偏心量太大,可能會導致治療后視覺質量不佳[76-78],出現光暈、眩光、視力下降、像差增加等,甚至導致角膜出現急性或慢性的并發癥[79-80]。Li等[81]發現:P entacam測出的角膜Q值[82]在鼻-顳和上-下象限之間的差異對于預測鏡片偏心是一個方便和可靠的參數。與鏡片正位的眼睛相比,出現鏡片偏心的眼睛在鼻-顳和上-下象限的角膜Q值差異更大。這種角膜Q值的不對稱性解釋了為什么OK鏡片很容易轉移到顳側和下側象限。Gu等[83]用Medmont E300來測量角膜地形參數,并通過這些參數來確定鏡片偏心量。結果發現表面不對稱指數、角膜中心到頂點的距離(CCCV)、3~5 mm鼻側和顳側象限的角膜曲率差異(5 mm-Knt)和0~3 mm上下象限的角膜曲率差異(3 mm-Ksi)等參數對OK鏡的鏡片偏心程度預測的效果較好。Li等[84]發現:近中心的角膜 高度差異(Medmont E300測量的2條子午線在8 mm弦長時的角膜高度差)越大,球面OK鏡的偏心量越大,而在這種情況下,使用環曲面OK鏡能減少鏡片的偏心量;同時,較大 直徑的鏡片可能有助于限制鏡片偏心。連燕等[85]用超長掃描深度譜域OCT來評估OK鏡的配適,認為OCT提供的二維和三維的斷層圖像能夠顯示眼表與鏡片之間的配適狀態,有助于理解因OK鏡配適不佳而引起的相關并發癥。用OCT來評估OK鏡的偏心及配適松緊是客觀且定量的,與傳統熒光染色有較好的一致性。
因為角膜硬性透氣性接觸鏡的直徑小于水平可見虹膜直徑,所以角膜的形態相較角鞏膜形態更加重要。應用現有的Medmont E300,Humphrey Atlas 991,Pentacam,EyeSys,TMS-4,OCT等儀器,可以預測鏡片的定位、矯正效果,減少使用試鏡片的次數,提高驗配效率。但使用這些儀器評估鏡片的適配仍然存在爭議,需要進一步研究探索。
4.1.1 基于Placido 原理的角膜地形圖在鞏膜鏡適配中的應用
由于OCT和三維眼表分析儀(eyesurface profiler,ESP)等儀器的價格高昂,遠沒有角膜地形圖儀那么普遍。雖然角膜地形圖儀的覆蓋范圍有限,但是使用角膜地形圖儀也可為鞏膜鏡的配適提供直接或間接的信息[37]。Harkness等[28]比較了OCT,ESP和Medmont E300測量矢高的結果以評估它們預測中央淚液層厚度的能力,結果表明:使用Medmont ESH軟件輔助分析Medmont E300圖像,在測量矢高的過程中,OCT和Medmont的測量結果沒有明顯差異,而ESP的測量結果明顯低于這二者。Macedo-de-Araújo等[86]用Medmont E300測量了126只角膜規則和不規則的眼睛,證明角膜不對稱性這一形態學參數,在規則角膜中的鞏膜鏡著陸區的落點有一定的預測能力。而EH Chord(與鞏膜鏡直徑相等的弦處的矢高)是與鞏膜鏡矢高最相關的參數。Medmont E300可以用于矢高的測量,以預測中央淚液層厚度,但其成像范圍和深度有限,且無法對戴鏡時的中央淚液層厚度進行測量,所以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4.1.2 sMap3D 在鞏膜鏡適配中的應用
與基于Placido 的角膜地形圖系統不同,sMap3D是利用熒光素鈉對角膜表面進行染色從而檢測眼表形態。這一設備的優勢在于,評估眼表形態的過程中不受鞏膜鏡配戴者淚膜薄、眼表形態異常、角膜瘢痕的影響。在不規則的角膜也可以測量其真實形貌,不過在測量正常角膜時可能不如基于Placido的成像系統準確[87]。在使用過程中,觀察者可以使用sMap3D將上視、直視和下視的三幅圖像進行拼接[87],從而彌補單張圖像覆蓋成像范圍不足的缺陷。
DeNaeyer等[88]研究發現:鞏膜鏡著陸點處與眼表的矢高值差異,通常可以預測鞏膜鏡配適后的中央淚液層厚度。使 用sMap3D測量鞏膜環曲面性和在直徑16 mm處的矢高值重復性很好,且矢高測量結果與OCT測量的同類結果有很好的相關性[89],說明該設備適用于鞏膜鏡的配適。這種角膜-鞏膜地形圖極大地簡化了適配過程,對于角膜和鞏膜形態都異常的眼睛,根據角膜-鞏膜地形圖可以同時進行角膜和鞏膜的貼合預測。用sMap3D在正常人群中測量角鞏膜地形圖[90],表明大多數受試者的鞏膜形態表現出一定的不對稱性,但至少1/3的受試者的鞏膜形態是球面或規則的,說明大多數人的鞏膜表面是環曲面。這些對鞏膜形態的觀察結果發現,應用后環曲面鞏膜鏡可以改善著陸區配適情況,提高配戴者的舒適度[91]。sMap3D對于角膜和鞏膜前表面形態學參數的測量數據,可以運用于鏡片的設計,對于鞏膜鏡矢高值也有較好的預測效果,但因為sMap3D需要使用熒光素染色,所以仍有致敏風險和臨床應用的局限性。
4.1.3 ESP 在鞏膜鏡適配中的應用
ESP是基于傅里葉變換輪廓術的一種新技術,利 用熒光素鈉染色,可以用于測量包括角膜、角膜緣和鞏膜在內的整個眼前段形態[92]。
Macedo-de-Araújo等[93]提出使用ESP在量化鞏膜鏡對眼表形態的改變有較好的作用。這項研究的初步結果表明:短期鞏膜鏡配戴改變了鞏膜、結膜的地形,其中變化更明顯的區域可能與鞏膜鏡的著陸區相關。且在分析的所有區域中,不規則角膜的矢高值均高于規則角膜,特別是在顳區的差異較大。Jesus等[94]用ESP獲得眼前節三維形貌,加上估量的軸長,可用于鞏膜半徑的高精度計算,這種方法可能有助于更精確地測量眼表的形貌。
鞏膜鏡偏心可導致鏡眼關系的變化,包括鏡片和角膜之間的淚液厚度不足導致鏡片與角膜直接接觸或結膜過度壓迫[95]。鞏膜不對稱度越大可能導致鏡片偏心量增加[96],其中水平子午線上的偏心量最大。而鏡片偏心量越大,鏡片對眼表的壓迫量就越強。影響鞏膜鏡偏心的因素在水平和垂直子午線之間可能有所不同。鞏膜測量數據中鼻顳側不對稱性與鏡片水平偏心量有關。鼻部和顳部鞏膜高度的差異越大,鏡片顳側偏心量越大。鏡片的垂直偏心與鏡片的 初始淚液厚度有關,初始淚液厚度越大,鏡片下側偏心越大,這可能是因為鞏膜鏡的重心相對于角膜發生了前移。
使用ESP等客觀準確的眼表形態學參數測量儀器[92],可以幫助醫生更好的預測鞏膜鏡矢高值和偏心量,避免因配適不佳而引起的并發癥。但因為ESP價格高昂,且使用熒光素染色有致敏風險,所以并未在臨床廣泛使用。
4.1.4 眼前段光學相干斷層掃描成像設備在鞏膜鏡適配中的應用
用眼前段OCT可成功測量的最關鍵的鞏膜鏡參數之一是中央淚液層厚度。此外,眼前段OCT監測、記錄和量化鏡片和角膜之間的淚液層厚度變化的能力,可以加深醫生對鞏膜鏡配戴過程中鏡眼之間相互影響的了解[97]。
Choi等[98]學者分析了眼前段OCT的圖像,成功測量了前鞏膜曲率半徑。Bandlitz等[99]學者使用OCT測量了8條不同子午線上的鞏膜半徑,他們發現鞏膜半徑與角膜形態無關,鞏膜最陡和最平的子午線與角膜最陡和最平的子午線分布也無關。這也就解釋了為何其他研究中角膜地形參數并不能很好地預測鞏膜鏡基弧,而鞏膜半徑可以為軟鏡和鞏膜鏡的設計和配適提供有用信息。對于一些特殊的患者,如在放射狀角膜切開術后、準分子激光原位角膜磨鑲術后、高度散光的患者中,使用試鏡法試戴鞏膜鏡,總是會出現氣泡或過大的淚液層厚度,采用OCT所獲得的角膜鞏膜矢高數據,重新設計了雙環曲的鞏膜鏡后,不再有氣泡形成,且淚液層厚度也減少。眼前段OCT為鞏膜鏡鏡片設計提供了有效的外周角膜和鞏膜的測量數據,可以使用更少的數據更好地進行鏡片配適,并且能夠提高初次試鏡成功率[100]。
在測量中央淚液層厚度方面,Yeung等[21]比較了人工使用裂隙燈顯微鏡的測量結果、ImageJ分析裂隙燈拍攝圖片所獲得的結果和OCT測量的結果,發現即使是經驗豐富的觀察者人工測量的結果與數字分析或AS-OCT測量結果的相關性也較低,人工測量結果比客觀測量偏高,這意味著使用眼成像設備進行淚液層的精確測量有一定的必要性。目前,臨床醫生使用裂隙燈顯微鏡準確測量鏡片中央淚液層厚度的水平參差不齊,再加上裂隙燈測量存在不確定性,不同的觀察者,甚或只是不同的觀察角度測量結果都可能存在一定的差異。McDonnell等[101]比較了裂隙燈和OCT測量中央淚液層厚度的結果,發現兩者差異很大,且這個結果不能用角膜曲率的差異、鞏膜鏡的放大率、裂隙燈光照的角度、鏡片位置等原因解釋。這也證明使用OCT評估鞏膜鏡中央淚液層厚度的可靠性更高。
眼前段OCT也被用于評估鞏膜鏡的中央淚液層厚度及其隨時間變化的表現[97],評估量化鞏膜鏡鏡片的沉降速率和沉降量,探究可能影響中央淚液層厚度變化的因素[102]。Otchere等[103]使用ASOCT對患有圓錐角膜或角膜透明樣邊緣變性的鞏膜鏡配戴者進行了測量,觀察到鏡片配戴1 h后所有配戴者均出現了不同程度的 淚液層厚度減少,減少速率受配戴者、初始鏡片與眼表之間的適配關系和配戴時間的影響。Rathi等[104]發現患有不同眼表疾病的患者配戴鞏膜鏡4 h后,中央淚液層厚度都明顯減少,說明適配評估應該至少在配戴4 h之后。考慮到鏡片的沉降,為避免鏡片與角膜接觸,在選擇試戴片時應該選擇比所需矢高更大的鏡片。且與其他的眼表疾病患者相比,角膜膨隆患者所需的鏡片矢高要更大,因為配戴4h后中央淚液層厚度變化幅度更大[104]。Vincent等[105]研究發現:小直徑鞏膜鏡(直徑16.5 mm),鏡片的水平和垂直偏心量在8h內呈指數衰減,偏心量在戴入鏡片后2 h內快速減少,約2 h后趨于穩定,而中央淚液層厚度在2 h內快速減少,2~4 h緩慢減少,在鏡片配戴4 h后趨于穩定。所以建議對于初次鏡片試戴,要至少配戴4 h后穩定了再做評估。
關于鏡片正位,Ritzmann等[106]的研究結果提示鞏膜鏡片往往呈顳側和下側偏心。這是由于鞏膜鏡片首先落在最高的鼻側上,為了達到平衡時,鞏膜鏡片會向相對較低的對側沉降和移動。相比顳側,鼻側的鏡片下淚液層更薄。他們還發現,在12.8 mm弦長處,前眼表形態幾乎是旋轉對稱的,而在15.0 mm弦長處,眼表形狀就變得不對稱了,說明越遠離角膜,眼表的形態越不對稱。
雖然O CT 可以清楚地觀察到鏡片周邊配適的細節,但鏡片配戴后對下方結膜的血供影響仍然只能通過醫生從裂隙燈看到的結膜是否變白來判斷,具有一定的主觀性,缺乏定量判斷。Gimenez-Sanchis等[107]發現可以通過光學相干斷層掃描血管成像[108]拍攝鏡片著陸區的血流情況來判斷鏡片的適配情況。如果鏡片周圍區出現血流中斷,提示配適過緊,需要重新調整,通過觀察血流,可以清楚的判斷鏡片對眼表的壓力大小,優化鞏膜鏡的配適,使醫生能夠更好地控制結膜組織作為鏡片支撐物所受的影響,并評估其對血管結構的影響。
綜上所述,OCT能夠運用于預測最佳適配的鞏膜鏡矢高,指導鏡片設計,提高初次試戴鏡成功率,也可以用于評估中央淚液層厚度,周邊配適及著陸區血供。OCT作為唯一能夠實現戴鏡測量眼表參數的儀器,在鞏膜鏡的適配中,有特有的優勢及廣泛的應用前景。
目前配適鞏膜鏡的主要問題,是估計適當的中央淚液層厚度,既要避免與角膜接觸,又要不干擾角膜生理,這就需要對于角膜和鞏膜的矢高進行準確的測量。同時,還需要選擇合適的鞏膜鏡著陸區幾何形狀以匹配鞏膜形狀,因此更需要角鞏膜緣和鞏膜的地形數據來進行引導配適。鞏膜鏡著陸于鞏膜上,需要成像儀器的覆蓋范圍,不僅包括角膜區域,還要覆蓋角膜緣和鞏膜,才能更好地引導進行鞏膜鏡適配。應用Medmont E300,ESP,sMap3D,OCT等儀器,可以更準確地測量眼表的形態學參數,預測鞏膜鏡矢高和中央淚液層厚度,有助于鞏膜鏡的適配。
目前眼科成像設備在接觸鏡適配中有積極的指導作用,其中在鏡片偏心量量化評估、戴鏡后淚液層全面評估、眼表形態預測鏡片周邊適配等方面有獨特的優勢。但是目前眼科成像設備在接觸鏡適配中的應用并不廣泛,臨床上仍為裂隙燈主觀評估為主,主要限制因素為眼科成像設備的高成本導致的普及困境以及量化軟件的易用性及可讀性不強。未來眼科成像設備在接觸鏡適配中的發展方向為在普及使用場景的同時,使用優化的算法結合人工智能易化成像設備的使用方式,全面、多角度地參與到通用接觸鏡影像指導適配的領域中,并為未來個性化設計接觸鏡做好前期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