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工業遺產保護的光環境設計可行性分析

逄煥宇，張國峰

(遼寧科技大學，遼寧 鞍山 114051)

1 概念界定

1.1 工業遺產保護

2003年《下塔吉爾憲章》中對于工業遺產概念解釋道，“凡為工業活動所造建筑與結構、此類建筑與結構中所含工藝和工具以及這類建筑與結構所處城鎮與景觀、以及其所有其他物質和非物質表現……具有歷史、技術、社會、建筑或科學價值的工業文化遺跡”[1]。對于工業遺產的保護主要基于形式保護與文化保護兩個層面。形式保護的核心要義可以歸結為：在保證結構、生態安全的前提下，盡可能地保存工業遺產原本風貌，包括保留工業遺產外觀造型、建筑結構、材料肌理等，修繕或改造后，外觀形式仍然具有較高辨識度和工業化特點；文化保護主要在于對非物質性的工業遺產的保存，例如關于工業生產的法律法規、規章制度、名人事跡、生產精神等以及物質性工業遺產所具有的歷史、文化、技術等價值的傳承與發揚[2]。

1.2 光環境設計

光環境設計是新興概念與學科，光環境設計的核心要素是“光”，光是萬物誕生、發展不可或缺的部分，光環境設計的提出與發展也說明著人類對于光的認知與控制也進入到系統科學層次。對于概念界定，田魯教授在《光環境設計》一書中將光環境設計理解為基于光、色彩、視覺出發的，根據不同空間狀態與服務需求而進行的設計[3]；張林教授認為，光環境設計是人們綜合利用自然光和人造光，以功能實現、信息傳達和文化建構為目的，對自然和建筑景觀、展覽陳列、生活居所等各種公共和私人空間進行的照明設置和視覺規劃[4]。

光環境設計是多概念、多學科的融合。其一，光環境設計概念的出現，使原本相對獨立的室內照明、景觀照明、展陳等研究領域融會貫通[4]，相對應的原本獨立的科學技術與研究方法也開始匯集。其二，光環境設計本身起源于舞臺照明，而后經過實踐改良，逐漸適用于建筑、景觀、室內等方面，滿足了不同使用功能。因此在學科交叉層面，它是以照明設計為基礎，交叉有戲劇學、心理學、工程學等。

2 工業遺產光環境設計可行性分析

2.1 工業遺產具有照明設計價值

從照明設計價值來考慮，工業遺產的適宜性主要體現在3個方面，即空間體量大、形式獨特、自帶文化認同屬性。

能夠進行光環境設計的工業遺產主要是指工業遺產中的實體承載物，如建筑、工業廠區、工業生產機械等。首先，工業廠區內包括建筑、周邊園區景觀等，為了滿足大工業生產要求，建造面積普遍較大，例如工業建筑為了能夠容納工業器械、產品以及生產工人作業甚至生活，舉架開間比普通的住宅類建筑都要高大，這就決定了較大的空間體量。近田玲子認為，光與空間是緊密聯系的，光是感知空間、塑造空間的重要線索。玲子所提出用光塑造空間的先決條件便是要擁有足夠或者富裕的空間體量[5]。

其次，工業遺產種類多樣，形制獨特，造型硬朗簡潔，功能獨特，具有極高的辨識度，而加入光環境設計元素后，能夠擴大這一顯著特點。工業遺產的形式同樣也是為了滿足不同工業生產而誕生的，例如工業建筑根據功能劃分為廠房、構筑物、技術研發建筑以及附屬建筑等，每一種類又有若干分類，像構筑物又可以有水塔、煙囪、廠區內棧橋、囤倉等。獨特的造型與工業化材質，倘若加之以巧妙地光設計語言，藝術張力自不言而喻。

最后，工業遺產本身具有歷史、科技等價值，具有深深的工業文化烙印，也承載著本地區發展記憶[6]，而工業遺產光環境設計是以工業遺產保護為初衷，是為了傳承發揚工業文化而做出的設計，盡可能追尋工業生產記憶，不舍本取末顛覆之前，良好的設計遵序這一重要原則，使項目能夠契合地區發展軌跡，容易喚起居民的文化認同感和歸屬感。

2.2 經濟效益

良好的工業遺產光環境設計成本可控，可控的關鍵在于充分利用自然光與控制人造光。自然光也稱為“天然光”，是清潔與綠色能源，利用好自然光減少照明成本的同時在藝術表現、綠色生態等方面都有益處?，F如今是否能夠有效利用自然采光已經成為建筑界評價建筑是否成功的重要一條，這一點同樣適用于工業遺產光環境設計中；控制人造光就是要控制燈具數量與光照質量兩方面。工業遺產的照明設計所呈現的效果歸根到底是藝術性的表達，要控制“燈火通明”局面的道理與繪畫中“留白”的原理一致，找尋光環境設計中照明主體著重表現，主體周圍適當“留白”，這樣也達到了控制燈具數量目的。而控制數量并不意味著照明質量的下滑，反過來講，照明效果的好壞也決不是燈具數量的簡單相加。要達到照明效果，適宜的燈具、投光角度、投光距離以及照明反射面的材質等都需要在反復調試中找尋最佳最經濟的方案。

工業遺產光環境設計對于區域經濟發展具有一定的促進作用。在任何改造形式的工業遺產項目中，加入光環境設計都會具有裨益，例如工業遺產改造成為商業區域，加入光環境能夠顯著的吸引人流，豐富夜生活，拉動夜間經濟增長[7]；對于文旅類型的工業遺產，能夠傳承并且發揚工業文化特色，甚至形成區域夜間新地標；而對于教育類的工業遺產，例如工業博物館，除了升級工業遺產形象、增加知名度、趣味性等方面作用外，照明技術還能夠幫助參觀者了解工業相關知識，首鋼三高爐博物館運用光環境設計，用LED燈帶以及特制發光裝置模擬冶鐵過程，涓涓鐵水緩緩流出，成功再現工業生產景象，用較少的成本，營造出超越燈光的氣氛。

2.3 生態可持續性

工業遺產光環境設計的生態可持續性主要體現在現行的綠色照明原則。綠色照明原則是20世紀90年代由美國國家環保局提出的高效節能、環保、安全、舒適4個標準。從鹵鎢燈到白熾燈到單管熒光燈直至現在的發光二極管(LED)，每一代燈具的更迭都是在踐行節能與高效，燈具使用壽命也逐漸延長。技術革新造就新的照明單元能夠呈現更好的光效，消耗更少的電能。而在降低光污染的層面上，LED所發出的光色更接近自然光，減少了對人有害的紫外線，大多數燈具能夠改良內反射面，防止眩光等有害照明，發出自然柔和的光效[8]。智慧照明的普及，能夠使照明效果隨時可遙控，不同照明效果包括不同模式下的一鍵切換，更節省了人力物力，節約資源，踐行生態原則。隨著新技術的不斷出現，未來燈具維護成本的降低以及廢舊燈具無害化回收正逐步開始成為現實。

2.4 普適性

工業遺產光環境設計，是依托工業遺產而進行的設計，由于工業遺產改造更新項目分類明確，同業態條件下的工業遺產改造對于光環境設計的需求類似，其所蘊含的工業文化也具有很高同根性，因此某一較為成功的典型業態下的工業遺產光環境設計方案具有很強的普適性意義，具有從個例到一般的推廣性。工業遺產光環境設計方案最終還是要根據工業遺產更新后的業態而定，一套好的工業遺產光環境設計案例，在重點照明主體的選擇、燈具的選用、布光方式、光色調試以及最終呈現的效果上等方面，進行匯總分析，提煉出一套脈絡清晰，行之有效的照明設計流程，將其運用到相似業態的工業遺產保護更新上，會有較高的融合性。充分研究這一普適性意義，無疑能夠擴展工業遺產保護思路、擴大工業遺產改造項目影響力。

3 相關案例

3.1 首鋼三高爐照明設計

首鋼三高爐是首鋼老廠區內重要的一條生產流水線，對于我國鋼鐵事業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留存了北京市乃至新中國近現代鋼鐵文化記憶?，F如今，因為緊鄰冬奧組委會的特殊性位置，三高爐作為整體照明設計規劃的“燃爆點”備受關注。項目完成于2019年上半年，是目前國內最新的、設計體量較大、設計質量較高的工業遺產光環境設計項目，具有醒目的工業特色和工業文化標識。

首鋼三高爐照明規劃層次分明，光色獨特，尤其是錯綜復雜的高爐結構內所滲透出的紅光，搭配高溫白光，巧妙地渲染出工業文化特色氛圍，具有十足的視覺沖擊力。三高爐本體照明光源放置在爐內，巧妙地用間接照明拓展照明層次。照明規劃有兩種模式，“紅光模式”是其一，也稱為節日慶典模式，紅光來自于設計團隊數十次的反復試驗，認定百分百高飽和度的紅色光源最能“遮瑕”鐵銹瑕疵，同時也能造成強烈的視覺體驗[9]；另一種模式是高溫白燈所營造的工業生產大場景，可以稱之為“懷舊模式”或日常模式。

2018年11月，三高爐博物館照明工程還未完工，某汽車公司就已經搶先進行了新車發布會，首鋼三高爐成為全球第一次舉辦商業發布會的冶鐵高爐，也開創了大型的工業構筑物改造為民用建筑物的先河。夜晚“紅光模式”下的三高爐場地內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燈光秀表演，更是工業遺產文化與潮流文化的碰撞，光環境設計在這一過程中扮演著無可替代的作用，三高爐照明設計因此也提升了影響力，而其所想要表達的工業遺產文化內涵也得到了傳承與發揚。

3.2 糖舍休閑度假酒店光環境設計

糖舍度假酒店位于廣西桂林陽朔縣，被游客譽為“廣西最美度假村”，前身是建于1966年，當地有名的老糖廠，經過改造后的糖舍基本保留有老廠區原貌。如果說首鋼三高爐博物館的光環境設計是追求視覺沖擊力、氣勢恢宏的，那么糖舍光環境設計則可以用恬靜清幽、古樸純真來形容。糖舍光環境設計突出的亮點之一是設計師對于自然光的充分利用，設計師用老廠房以及周邊老房屋的青磚、窗格、門框等老部件，用心制作成為一件件“自然光采集器”，獨特的光影與肌理效果，處處彰顯著工業與老建筑的古樸質感；另一大亮點就是“糖火祭”，糖火祭原本作為工業生產時期老糖廠每年開工儀式，用老糖紙和竹竿制作成篝火，寓意來年風調雨順、生意興隆，老糖廠經過改造后將這一傳統延續下來，加以光環境設計的方式進行全新演繹，擴大表演范圍豐富表演效果，使游客能夠明顯感受到工業文明與傳統風俗文化的融合。

4 結語

工業遺產光環境設計所包含的不僅僅是停留在形式上的照明設計，合理的光環境設計融入到工業遺產保護過程中，更是對于工業遺產價值的繼承和發揚，為工業遺產保護與更新注入新鮮活力，提供更多正向作用。而光環境設計作為新興的產業和學科理論，現今與未來，也會緊緊依靠科技進行自我優化升級，更加節能高效、綠色健康、智慧可調，也會更加貼合工業遺產保護對于照明的需求，從而產生更多優秀案例，對于工業遺產保護事業產生更多積極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