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婕
(鄭州大學美術學院,河南 鄭州 450000)
我國的雕塑藝術自二十世紀以來,隨著科技發展時代進步產生了本質上的變化,也成為了當代雕塑藝術家由形式主義轉向現實主義的重要趨向,促進了中國革命歷史題材雕塑寫實語言民族化的發展和深化。
歷史題材雕塑的形式語言離不開藝術語言發展的內在程式,每種形式的藝術都存有其自身發展的規律。相比于封建時期,我國的雕塑藝術于二十世紀以后,發生了本質上的變化,隨著時代的進步與世界經濟發展帶來的文化影響,中國的當代雕塑因其歷史與社會因素,影響了其發展的獨特性,并成為了當代雕塑家由形式主義轉向現實主義的重要趨向。真正意義上的造型藝術家開始產生,雕塑藝術創作且不單單再是由工匠藝人來完成。在國家內憂外患之時,因各社會因素的影響使得雕塑藝術長期處于頹靡時期,直至新中國成立,才得以蓬勃發展,與此同時應運而生了一大批優秀的雕塑家,隨后產生的許多雕塑藝術都烙有其鮮明的時代印記,具有顯著的政治趨向影響,一些大型的紀念性雕塑,尤其具有典型性,程式化與概念性的美學意志。如大型泥塑作品《收租院》與《農民憤》,二者都采用了較為傳統的雕塑手法,通過舞臺造型的敘事場景表現了的農民的被壓迫與抗爭,二者一定程度上,也可說是中國雕塑史上的兩大奇跡。這一時期的雕塑藝術風格基本保持了現實主義的特點,并具有完整的故事情節性與強烈的藝術表現力。
對此,我們主要以作品《收租院》為例對之進行簡要分析。《收租院》是解放后采用傳統工藝制作的中國現代大型泥塑群像。作品創作于1965年的6 月至10 月,是由四川美術學院雕塑系的教師趙樹桐、王官乙、伍明萬、龍德輝等人帶領部分學生與民間藝人,根據舊時代的地主收租的情節構思創作一同完成的。群像共分為7 組,分別為交租、驗租、風谷、過斗、算賬、逼租、反抗。塑像共塑造了114 個與真人同等大小的人物,并通過連續的情節展示出舊時代地主以收租的手段剝削農民的全過程,雕塑家將西方現實主義造型語言與中國傳統藝術中古代廟宇泥塑的制作工藝巧妙地結合,采用粗泥加稻草于木制的骨架上塑出泥胎,再用細泥精細的塑造各細節部位,使得作品表面細膩光滑,而未像蘇式寫實雕塑那般保留大量的塑痕。同時,為使作品更為逼真生動,人物的眼中還鑲嵌了琉璃球,這些都屬于中國傳統彩塑的形式語言范疇。除此之外,其環境的觀賞性也是一大亮點,建筑與雕塑的展出環境直接制約著雕塑的形式語言與表現力,作品對建筑學與雕塑語言的統一關系進行了充分的思考,使得收租與群像環境渾然一體,真實的再現出封建地主階級對農民的殘酷剝削壓迫,并展現了群眾被逼無奈最終走向反抗道路的歷史事實。同時《收租院》的創作者們創造性地利用了中國廊式獨特的建筑環境,在四川美術學院美術展館,觀眾更可以隨意的穿插在雕塑中間進行觀看。因此室外雕塑語言形式不僅需要充分考慮與所處環境場地的協調融洽,還要使觀者在任何可供觀賞的視點上都能較好領會雕塑的主題思想,這對于放置室外的歷史題材雕塑來講是極為重要的。
自上世紀60 年代誕生至今,大型群雕作品《收租院》都是一個極具傳奇色彩的作品現象。自其誕生至今,它便一直隨著不同時期的社會主張與價值觀念發生演變,在美術界乃至整個社會都引起了強烈的反響與爭議,歷經過高度的贊美與強烈的批判,至今對其之評價也依舊是褒貶不一。而如今重回世人視線的變化,已然使它富有獨特的時代性。我們并不否認《收租院》在創作上必然受到了當時占主導地位的政治化文藝思想的束縛與影響,當人們在20 世紀90 年代之后重新以平和之心審視此作品時,早年的極“左”的政治色彩逐漸淡去,而長期被遮掩的藝術價值與歷史文物價值才開始顯現出來。藝術創造不僅要根據特殊的描寫對象的感性特征,且要適應人民不斷發展著的審美需求。《收租院》中所隱喻的現代藝術含義,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作品與觀者的關系,并改變了作品與環境的關系,作品已經不再僅僅是一個客觀的參照對象,而是需觀眾參與其中并與作品產生互動聯系。在1980 年后,新藝術觀念與創作方式的出現,在受到西方藝術的影響下,形成了大量具有強烈批判性,觀念性與反叛精神的作品,極大的強化并突出了社會觀念同文化意識形態在雕塑創作的作用,中國雕塑知識理論的轉型,也為中國當代雕塑在今后的發展與創新開啟了新方向,因此時隔多年后,《收租院》已成為當代中國造型藝術史上重要的獨特現象之一,其在特定時期的出現與之遭遇,賦予了其難得的藝術文本價值,我們可通過這個造型藝術史上的特殊時段作品對當時的藝術工作者在政治意志與主流意志的影響與裹挾下走過的一段道路,這對于在我們如今藝術觀念相對開放多元與更富有包容性的文化環境中,我們應對其現象與作品主體的藝術價值作出客觀評價也有一定意義。中國二十世紀雕塑的寫實主義表現形式雖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中國革命歷史題材雕塑語言的單一化與程式化,但同時也促進了中國革命歷史題材雕塑寫實語言民族化的發展和深化。在漫長的文化長河中,每個時代都挑戰和考驗著對人們對藝術的追求,但真正的藝術,總會在文化的沉淀中得以留存,以供后人在此其優秀的基礎上發揚與創新,這也將為我們堅持不懈的藝術追求給予更好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