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記(組詩)

余缺

四月

1

我們喝醉酒坐在春天里

在一片繁盛的海洋里漫天飛絮

泥土里埋藏著孩子

他們伸出稚嫩的小手

攥著一根線攀緣

風箏之上是四月

瘋長的長發和植被

2

一條河流蘇醒

一陣風驚起一粒微塵

陽光鋪展開來

長椅腳邊鮮花團簇

除了綻放別無選擇

四月滿眼荒涼的綠色

我們向著深淵又走近一步

3

天空高高在上

淺草低伏

我正走在變成飛鳥的途中

懸掛在城市危樓

為一座精致的囚籠高歌

四月遺忘和欣喜的季節

陰影從容地步下臺階

雨中

讓人窒息的天空終于釋然，

雨聲不再躲藏，涌向這停滯的街市，

如女人熱烈的親吻。

這突然的喧囂，拯救了那些

留著長發的年輕人，他們內心激動地

緩步行走在輝煌的倒影里。

懸在夜空里的燈光，織出交錯身姿，

朦朧又親切，

而車馬不息，一切又遙不可及。

雨水澆滅了星星一盞又一盞，

對面樓上又有人吹滅了燈，

身旁已無人駐足傾聽，

這雨啊，

大如斗笠蓑衣。

快樂

把頭低進土里，仰望高大的

汽車、工廠、樓宇，傾聽

腳步、爭吵以及呼吸。如同常人一樣，

陽光好時就在天空下曬曬被子，

抬頭目送憤怒的飛機劃過。

無需沉重，多少人離去都是命數，

只要有人留下就好。就如同常人一樣，

聚散無常，銘記每一次相逢、相擁，

在最低的塵土里，也要快樂、感動。

要充滿渴望，渴望觸摸愛撫，

渴望每一次呻吟都痛到骨子里。

要在寒風凜冽的平常日子里，

做愛，要很多的愛。

在路邊的揚塵中，我們蹲下來

喝酒閑談，有時候也點幾根煙

照亮來來往往的面容，

就跟我們一樣茫然，在旅途中

惶恐緊張。

責任編輯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