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恒國
(吉林吉大律師事務所,吉林 長春 130033)
刑法作為我國司法體系中的重要實體法,是實現憲法功能的重要手段和途徑。同時,刑法還是唯一一部規定了犯罪及其懲罰措施的部門法,其對社會各領域的社會關系進行了有效的保護和調整。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我國的刑法正在逐漸向民生刑法的方向轉變,食品安全犯罪行為侵犯了國家對食品安全秩序監管的權益,也侵害了人民在生命和健康上的權益。隨著科技的進步,食品安全犯罪呈現多樣化的發展趨勢,為了嚴厲打擊食品安全犯罪,有效控制其數量,將刑法懲罰作為對食品安全犯罪行為的規制引導,可以有力保護國家對食品安全秩序監管的權益,但忽視了刑法對人權的保護;刑法對食品安全犯罪行為的規制,使得國家對食品安全秩序監管權益高于人民生命、健康權益,不僅違背了刑法刑罰配置合理的原則,同樣也違背了以人為本的理念。
在現代社會文明高度發達的背景下,世界刑罰的輕緩愈加明顯。食品安全犯罪情節較輕或造成的影響和危害并不是十分嚴重的情況下,用刑法作為對其刑罰的依據和導向,則可能會是一個比較輕的審判結果;但當食品安全犯罪情節相對嚴重,造成的影響和社會危害也相對大時,采取刑法作為刑罰依據則可能產生超出罪罰均衡的重罰。在我國現行的刑法中,食品安全犯罪屬于經濟犯罪;而在我國的司法體系中,經濟犯罪并不是嚴重的犯罪,利用刑法作為刑罰依據并不合理[1]。而且,我國的刑法中最終的刑罰是死刑,在全球范圍內,將食品安全犯罪最高刑罰定位死刑也并不合理。總而言之,在世界刑罰區域輕緩化的背景下,用刑法作為對食品安全犯罪的刑罰依據并不合理,與世界刑罰整體發展趨勢相違背,不利于我國司法體系的發展與創新。
刑罰均衡原則作為法律編纂、實施中的基本原則,其要求在進行法律制定、案件審判中刑罰比重應合理,簡而言之就是輕罪輕罰、重罪重罰。刑法作為我國法律體系中的重器,是唯一一部對犯罪行為、懲罰措施進行明確規定的部門法,同時刑法也是最為嚴厲的強制性法律,其是對其他法律法規的補充;將刑法作為對食品安全犯罪行為判罰的依據和導向,超出了食品安全犯罪的罪刑懲罰,違背了罪刑均衡的原則。當一個國家的最嚴厲的強制性法律都無法對犯罪行為進行有效的抑制時,如果采取加強刑罰的方式,則可能帶來更壞的結果,形成一個惡性的循環。同時,在重罪重罰思想的影響下,案件審批中可能出現用較重的罪名和刑罰來作為審判結果,這種情況不僅有失法律的公正性,更壞結果是導致民眾對刑法失去信心和尊重,造成刑法的刑罰貶值問題。
歉抑性是現代刑法的重要理念之一,其體現了刑法對其他法律法規的補充、完善和保障作用,只有當其他法律法規無法對違法犯罪行為進行有效審判時,才會去依據刑法相關規定進行案件的審判處理[2]。鑒于此,對待食品安全犯罪行為應該以健全和完善相關的法律法規為主要的司法措施,刑法只是作為補充完善和后備;以刑法作為對食品安全犯罪行為的主要規制,無疑是喧賓奪主,不僅影響了食品安全相關法律法規對市場經濟的調整和引導作用發揮,同時使這些法律法規的健全和完善缺少了一定的應用依據。這樣既不利于對食品安全犯罪行為的預防和治理,更可能阻礙我國司法體系的進一步發展。
就目前世界各國刑法的發展趨勢看,刑罰輕緩化情況較為明顯。在社會發展過程中,商品經濟作為促進國家經濟發展的重要手段,公平、合理、寬松的競爭環境必不可少。刑法做為國家法制體系中的重器,過多地參與到社會經濟環境治理中并不科學。而且刑法的制定和實施需要與時俱進的秉持以人為本的原則,尊重和保護個人權益,協調社會與個人的關系是其重要功能。因此,刑法在對食品安全犯罪行為的規制上趨于輕緩化勢在必行。但是,這種輕緩化并不是姑息縱容食品安全犯罪,而是在審判食品安全犯罪時慎重使用死刑,豐富對食品安全犯罪的刑罰種類和手段,例如實行罰金制度,擴充罰金等級,提高罰金上限;對于一些情節較輕、影響和危害有限的食品安全犯罪違法行為,可以在處以罰金的同時要求其進行產品召回、停產或關停等。
在食品安全犯罪對國家和個人權益的侵害中,食品安全監管秩序的侵害要小于公民個人生命和健康權益的侵害。所以,刑法在對食品安全犯罪行為進行定位時,應該將其對公民權益侵害作為首要的考慮因素;同時,食品安全犯罪行為是對國家食品安全監管秩序的侵害,所以可以將其定位為公共安全犯罪。在民生刑法視角下,對食品安全犯罪行為的判罰應該符合基本的罪刑比例,因為將其對國家食品監管秩序的侵害定性為公共安全犯罪,所以按照相關刑法配置能夠避免現行刑罰理念在對食品安全犯罪進行審判時存在的一些弊端,提高食品安全犯罪案件審判的公平性與合理性[3]。
根據民生刑罰的理念,在對食品安全犯罪案件審理中,需要重點關注以下兩方面。首先,食品安全犯罪多是以非法手段獲取經濟利益為目的,其主觀惡性并不大,將其定性為公共安全犯罪并根據其對公共安全產生的危害作為判罰標準的時候,應對犯罪實施者是否存在主觀惡性作為重要判罰依據。其次,目前我國司法體系中最高刑罰為死刑,將食品安全犯罪定性為公共安全犯罪使得其同樣在死刑適用范圍內,由于食品生產加工行業內誠信機制建設不到位,道德體系建設不健全,社會監督機制不完善,所以死刑作為對食品安全犯罪的最高刑罰仍不可廢除。
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發展歷程中,對于食品安全犯罪的控制應該由傳統的國家控制向社會控制與國家控制齊頭并進發展。隨著我國整體社會水平的發展,對食品安全犯罪的社會控制分為軟控制和硬控制兩種模式。所謂的軟控制即通過社會道德、信仰以及輿論等行為對食品安全犯罪行為進行預防和約束;硬控制即通過帶有強制性色彩的法律法規對食品安全犯罪進行打擊和懲罰[4]。
在民生社會背景下控制食品安全犯罪,首先需要健全和完善司法監管體系,建立食品安全監管的主體責任制,明確食品安全問題的責任主體,當出現食品安全犯罪后,依據責任劃分啟動相應的問責;健全和完善司法監管體系最為明顯和直接的作用是避免犯罪行為出現后,因為責任較差、分散而導致的責任不明問題。鑒于此,中央及各地方政府應該根據食品安全監管現狀,就食品安全監管機制進行改革和創新,明確主體責任,強化風險預警。其次應該對現行法律體系中關于食品安全犯罪的法律法規進行健全和完善,明確食品安全犯罪中的民事、經濟和行政責任,保證食品安全管理有法可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刑法是食品安全犯罪管制的最后一道防線,必須保證其威嚴性和可執行;刑法對于食品安全犯罪的規制應該是當食品安全問題為社會和人民造成了嚴重危害后發動。最后是加強社會道德、誠信、輿論、監督等方面對食品安全犯罪的控制,尤其是在社會誠信和監督機制的建設上,通過建立誠信經營機制和社會監督機制,從食品生產企業自覺提高安全管理和加強社會力量監督兩方面控制食品安全犯罪發生。
綜上所述,刑法作為我國食品安全犯罪的刑罰配置,其在方向的定性上存在一定的不足,而且過分強調重罰重刑,對于減少食品安全犯罪并沒有起到根本性的作用。依據民生刑法的理念,危害公共衛生安全的食品安全犯罪在刑罰體系建設和完善上,應注重依據世界刑罰的發展來實行刑罰輕緩理念,科學合理地進行刑罰定位,對食品安全犯罪的治理需要運用社會控制模式。同時,為了有效治理食品安全犯罪,需要對刑法和食品安全法進行對接,完善我國現有司法體系在食品安全管制方面的相關規定,彌補空白和缺陷,保持市場經濟的健康發展,促進社會民生的穩步提升。